出去,赚了就走。
不需要扎根。
甚至最好不要扎根。
可现在不一样了。
德州的能源资产需要人长期盯着。凯雷那边的几个基金项目,接下来只会越谈越深。所罗门的事情告一段落以后,西园寺在华尔街的位置也会完全不同。
还有这几年陆陆续续投进去的那些美国科技公司。
芯片、软件、网络……有些已经开始需要西园寺派人过去协调,有些则干脆在等着看西园寺愿不愿意追加更多东西。
越来越多的事情,放在美国本土处理,确实要比隔着一个太平洋遥控方便得多。
再想到飞机上那份报纸。
那几位国会议员口口声声反对的,是“日本资本趁机购买美国资产”。
可如果西园寺在美国的身份,不只是一个拿着支票飞过来的买家呢?
如果它在美国本土雇用美国的工程师、美国的研究员,跟美国的大学和医院一起做研究,每个月给几百个美国家庭发工资——
那想要把它描绘成“外来的掠夺者”,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当然,问题也不会少。
研究所一旦设在美国,就要受美国的法律管辖。哪些技术能放过去,哪些绝对不能离开零区,必须划得清清楚楚。
美国政府里有人朝她开过枪,这件事皋月一天都没有忘记。
她不会把真正要紧的东西,放在别人随时可以伸手够到的地方。
可反过来说……
「正因为要长期跟美国打交道,才更需要在这里有自己的地方。」
人、设备、合作关系、当地的规矩,这些东西不是靠远远看着就能掌握的。
总得有人站进来。
“皋月酱?”
听筒那头,艾米小心地叫了一声。
大概是她沉默得太久,让对方以为自己真的说错话了。
“你觉得怎么样嘛?”
皋月回过神来。
“嗯,我觉得很好。”
“真的?”
“当然是真的。”
皋月重新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你这几天出去一趟,都已经开始考虑怎么替西园寺建研究所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嘿嘿……”
“不过,这件事确实值得好好研究一下。”
她伸手从茶几上拿过酒店的便签本,旋开钢笔。
“你刚才说的那几条,回来以后写一份正式的东西给我。需要哪些方向、大概多少人、要跟哪些大学或者医院合作,设备里哪些必须在当地采购。”
“还有,哪些东西绝对不能放在美国,也要写清楚。”
“嗯!”
艾米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
“我今天晚上就开始写!”
“不许今天晚上写。”
“……欸?”
“先去吃饭。”皋月说,“川人先生他们找的三文鱼餐厅,你要是不去,他们大概会一直等你。”
“这份东西不急。研究所也好,别的也好,都不是一两个星期就能定下来的事情。我这边也要好好研究一下。”
她说着,在便签本最上面写下了几个字。
——美国研究所。
笔尖在下面停了片刻,又添了一行小字。
——不只是研究所?
“好吧……”艾米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那等巴尔的摩和亚特兰大跑完再写。”
“嗯,这样就对了。”
“那皋月酱也要早点睡。今天讲了那么多话,嗓子肯定累了。”
“知道。”
“还有,出门的时候一定要让千鹤跟着,不许一个人乱跑。纽约很危险的。”
“有人比你更担心这个。”皋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堂岛那边连酒店的消防通道都检查过三遍了。”
“那也不行,我也要说。”
“好好好。”
皋月失笑。
“你也是。西雅图下雨,出去记得带伞。去实验室的时候别光顾着看设备,吃饭睡觉都按时。”
“知道啦,皋月酱。”
艾米乖乖答应下来,随后又小声补了一句:
“你不在旁边,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那就好。”
两个人又互相叮嘱了几句,谁都没有先挂电话的意思。
最后还是艾米那边传来一阵敲门声,隐约能听见川人在门外喊了一句什么。
“他们回来叫我了。”
“去吧。”
“那……皋月酱晚安。”
“晚安。”
“啊,还有!”
“嗯?”
“皋月酱刚才说,要学会想想自己的优势,对吧?”
“对呀,怎么了?”
“那我想了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