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格、交付时间、测试数据怎么共享,还有哪些数据我们不能给他们看——全都是我谈的。”
“一开始我还有点紧张,结果坐下来以后发现,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他问到材料的问题,我就让负责材料的人回答;问到解码,就让川人先生回答。我只要一直想着,哪些东西对我们的项目有用、哪些东西不能放出去就好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就是皋月酱在飞机上跟我说的那样。”
皋月握着听筒,没有立刻说话。
那时候她还在担心,万一见了那些以前只在论文上认识的人,自己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该怎么办。
才过了几天而已。
有好好地在成长呢。
“皋月酱?”
“在听。”
皋月笑了一下。
“做得很好。”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研究经费上没有,”艾米认真纠正,“别的地方就不一定了。”
“喂。”
听筒里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
“反正,”艾米笑够了,语气却难得正经了一点,“我这次好像真的有点像个负责人了。”
“没有给你丢脸吧?”
“没有。”
皋月靠在沙发背上,望着窗外曼哈顿星星点点的灯火。
“一点都没有。”
……
艾米那边的行程还没有走完。
今天在西雅图见的,是华盛顿大学研究闭环神经控制的实验室。
对方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做过让猴子通过奖励反馈,学会主动调节单个神经元放电的实验,算是整个领域里最早证明“大脑可以反过来适应机器”的人之一。
“我们聊了一下午闭环训练。”艾米说,“他们的想法跟川人先生的解码模型刚好能接上,川人先生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本子上写东西,连车窗外面的湖都没看一眼。”
“那明天呢?”
“明天上午还要再去一趟,看他们的灵长类动物中心。然后飞巴尔的摩,最后才是亚特兰大。”
艾米掰着手指算了一下。
“巴尔的摩那边的时间还没完全定下来,对方下周有个会议。亚特兰大倒是已经约好了。”
“不急,慢慢来。”皋月说,“需要多待几天的话,就多待几天。”
“嗯!”
艾米答应得很痛快,随后话锋一转。
“对了对了,皋月酱,你今天上电视了!”
“……你看到了?”
“酒店的电视一打开就是!CNN放了好几遍,晚间新闻也有。”
艾米的声音一下子又兴奋起来。
“就是你站在台上说话的那一段。下面坐了好几百个美国人,全都是那种穿西装、看起来很有钱、脸很臭的大叔。”
“然后皋月酱就站在最前面,说‘这句话是我要求删掉的’——”
她刻意压低嗓音,模仿了一下皋月在台上的语气。
模仿得不怎么像。
“然后下面‘哗’的一下就炸开了!”
“川人先生他们也在旁边看,一个个都不说话了。纳杰菲先生看完以后问我,你们老板平时也这样吗?”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平时比这还凶。”
“铃木艾米。”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艾米在那头笑得停不下来。
“可是真的好酷啊,皋月酱。”
“站在那么多美国大人物前面,一点都不怯场,最后大家还全都站起来鼓掌……简直酷毙了。”
皋月听得嘴角微微翘起。
“这有什么好怯场的?不怯场可是演技最基本的要求了。”
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再说了,你说的那些大人物加起来都没我身价高哦?”
“……欸?”
“所以啊,艾米,有时候要学会想想自己的优势。你也一样,论起脑机接口的研究,现在可没多少人能让你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吧?”
“可是……”
艾米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很多人的研究都比我深入啊,尤其是这次来美国,见了那么多以前只在论文上认识的学者,才发现自己还有好多东西不懂。”
“那你才研究了多久呀?”
“嗯?”
“人家又研究了多久?”皋月提醒道,“你拿自己这两年不到的积累,去跟人家十几年、几十年的成果比,当然会觉得自己不够厉害啦。”
艾米愣了一下。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她以前只顾着看那些论文里究竟有什么自己还做不到的东西,倒是很少想过,那些成果背后究竟花了多少年。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