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希望以后西园寺在美国进行大型交易时,不再只是一个拿着钱等待华尔街替你开门的客户。”
“对。”
皋月看着他。
“固定收益、机构客户、跨境清算、交易人才,以及能够参与美国大型资本交易的渠道——”
“这些东西对西园寺整个体系而言,比一笔普通投资收益更重要。”
巴菲特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随后,他慢慢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皋月看着窗外。
夕阳已经快要落下去了,天空泛着浅紫色和暗金色混在一起的颜色。
“不过你要小心一件事。”
巴菲特没有回头。
“如果美国人认为你准备趁危机把一家核心美国投行‘搬回日本’,那你今天在所罗门门口建立起来的好感会立刻反过来变成敌意。”
皋月没有说话。
如果西园寺真的被包装成“趁华尔街出事抄底美国金融核心资产的日本财阀”——
那她今天在楼下那番话带来的正面效果,大概一夜之间就会被彻底抹掉。
巴菲特转过身。
“所以如果我们合作的话——”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
“所罗门仍然应该保持美国金融机构的身份。”
“美国管理层、美国监管框架,这些不能变。”
皋月点了点头。
“我也没打算改变这些。”
“那就好办了。”
巴菲特笑了笑。
“我更适合负责董事会治理、和财政部及监管部门沟通、处理管理层责任、恢复市场信誉。”
“西园寺则更适合承担新增资本、备用信用、继续提供大型业务,以及稳定亚洲客户和跨境业务。”
他停了一下。
“如果我们合作,可以同时解决所罗门现在最缺的两样东西——”
“可信任的美国治理核心,以及足够强大的新增资本来源。”
皋月听完,慢慢露出笑容。
“听起来不错。”
“那就先这样。”
巴菲特拍了拍膝盖。
“你明天开始让人进去做危机尽调,我这边通过股东和董事的渠道同步掌握内部事实。”
“等信息足够完整以后,我们再一起研究具体资本结构和治理方案。”
他看着皋月。
“只要事实证明现在的管理体系已经无法重新取得监管信用——”
“我们不会为了古特弗雷德个人而牺牲整个所罗门。”
皋月点了点头。
“同意。”
两人对视了几秒,随后同时笑了出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纽约的夜景开始一点点亮起来,远处摩天大楼的轮廓被灯光勾勒出来,哈德逊河对岸的新泽西也慢慢变成一片星星点点的光。
皋月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这么晚了。”
她把手里的杯子放回桌上,笑着看向巴菲特。
“巴菲特先生今晚还有安排吗?如果没有的话,不如一起吃个晚饭。”
巴菲特也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随后摇了摇头。
“这个邀请听起来很有吸引力。”
“不过你今天已经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下飞机以后又直接去了所罗门,再让我陪你吃一顿晚饭,我怕最后就是我陪着你继续工作到半夜了。”
他说到这里,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所以今天我只能先拒绝这位美丽女士的邀请了。”
皋月眉梢轻轻扬了一下。
“这听起来可不像一个很有说服力的拒绝理由。”
“那我换一个。”
巴菲特把桌上的报纸折了起来。
“如果我再留三个小时,明天纽约的报纸说不定就要开始讨论,为什么一个六十一岁的老头要把一个十八岁的姑娘留在酒店里谈生意谈到半夜。”
皋月顿时笑了起来。
“这样写的话,确实不太好看。”
“所以为了我明天的名声,今晚还是到这里比较安全。”
“原来是为了您自己。”
“当然。”
巴菲特回答得理直气壮。
“这是很重要的风险管理。”
皋月笑着摇了摇头。
“好吧,那今天就不为难您了。”
“谢谢理解。”
巴菲特也笑了笑,把桌上的报纸拿了起来,随即从沙发上站起身。
皋月跟着起身,将他送向门口。
走到门边的时候,巴菲特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对了,明天下午有安排吗?”
皋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