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很高的地方飘下来,在空气中撞碎了一些枝杈。
它落在手套的掌心位置,在驼色的皮面上停了不到两秒。
化了。
留下一个针尖大小的湿痕。
修一走到她旁边,他的呼吸在围巾上方凝成一团白雾。
“冷吗?”
皋月抬起头,看着那片灰白色的、看不见尽头的天空。
雪还在落,落在停机坪上,落在那些缠着胶带的设备上,落在排队的人群头顶。
“嗯。”
她收回手。羊皮手套上那一点湿痕已经看不到了。
“像一个快要醒不过来的早晨。”
伏尔加的车门被打开了。科兹洛夫站在车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的笑容依旧标准,但风把他的护耳帽吹偏了一点,露出了鬓角灰白的发根。
皋月低头钻进车里。
外面的风声被隔绝在厚重的铁皮车壳之外。
只剩下暖气出风口的嗡嗡声。
车队缓缓驶离了机场。
窗外,莫斯科在十一月的灰色里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