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需要银行的底单。因为伊藤万自己的台账已经把窟窿指出来了。”
安井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梅场低下了头。
浦上看了一圈在座的四个人。然后他的目光落回桌面,停在那杯透明的煎茶上。
“各位。”
他的语速慢了下来。
“西园寺家的那位大小姐,今年十七岁。”
河内的手停了。梅场抬起头。
安井张了张嘴,似乎想接话。
浦上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
“我说这句话的意思,各位不要搞混了。”
他的手收回膝头。
“年龄不是重点。”
“那位大小姐这几年让谁付过学费,大家心里清楚。”
“大藏省、建设省,华尔街那帮人,还有西武的堤义明——哪一个在她面前占过便宜?”
房间里没有人回答。
浦上继续说。
“真正的问题是住友芳夫。”
他的指甲在榻榻米的缝隙上划了一道。
“本家已经授权了。白纸黑字的委托书,上面盖着芳夫的私章。西园寺的人拿着这份授权,进入伊藤万的地盘看账。”
“名义是协助本家整理旧账。实际上——”
他没有把话说完。
安井替他接了。
“实际上,是本家把外面的人引进了住友系内部。”
浦上微微点头。
“这才是我们今晚要谈的事。”
他将茶杯推到一边。
“银行坏账也好,伊藤万的窟窿也好,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的事。会内处理,关起门来擦干净,外面看不出来。”
“但芳夫这一手——”
他抬起眼,扫过安井和梅场。
“就是坏了规矩。”
……
沉默了将近十秒。
年轻秘书的笔落了下去,在纸面上留了一个小小的墨点。他迅速用手指按住那个墨点,将笔记本翻到下一页。
安井是第一个开口的。
“浦上先生。审计组目前的进度——如果只看伊藤万的贸易台账和仓单,他们最多能推导出'异常预付款'和'空仓编号'这两层。”
“要想把整条链串起来,他们必须拿到银行端的信用证正本、授信审批记录、以及第三托管账户的流水明细。”
他的食指在膝头敲了一下。
“这三样东西,银行不给,他们就过不了桥。”
梅场立刻接上。
“但远藤昨天问保证金凭证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不会止步于此。”
“他知道桥在那边,他只是暂时没有过去。”
浦上没有接话。他在等。
安井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步,我建议继续以合规制度为壁垒,限制审计组的交叉验证能力。”
他伸出手,掰下一根手指。
“具体来说——让伊藤万方面的资料提供,从明天开始走'部门分级归档制'。贸易合同归贸易管理部,仓单归物流部,保证金归财务部,发票归税务课。”
“每一样都需要单独申请。申请表由各部门负责人审批后才能提交。”
“格式不对的、印章盖错位置的、申请理由写得太笼统的,退回重填。”
浦上微微点头。
安井掰下第二根手指。
“直接经手那几笔异常交易的签字人——三田村的下属,贸易课的松崎和总务课的吉田。”
“松崎从明天起休健康假。诊断书我来安排,胃溃疡复查住院,两周。”
“吉田调岗。理由是轮岗制度。”
河内在旁边补了一句。
“松崎那边我会交代。让他安心休假就行。”
浦上没有反对。他的手指在膝头慢慢敲着,节奏很均匀。
安井看了看浦上的表情,继续说。
“第二步。”
他的声音压低了。
“关西财界那边,要放风。”
河内转过头来。
安井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个不存在的点上。
“商工会议所的杂志下个月有一期特辑,主题是'泡沫后关西产业自救'。”
“我在编辑部有人。可以加一篇评论。”
“写什么?”浦上问。
“写'东京资本正在利用泡沫破裂的机会,蚕食关西产业根基'。”
安井的语调很平。
“西园寺商事上个月刚升格。第一件事就是在大阪设临时办公室。第二件事就是跑来看伊藤万的账。第三件事——他们上周的私宴,请了住友金属、住友化学、住友电工的社长。”
“这三件事摆在一起,任何人都看得出来。”
浦上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你想让制造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