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资金没有走总行的账。”行长将那张本票推给财务专员,示意其拿去入账,“董事会可以勉强接受香川副行长关于‘危机公关’的说法。毕竟在那种极端的政治施压下,稳住银行的名誉确实是首要任务。”
行长看向香川,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
“香川君,辛苦你了。这笔海外资金进项,正好可以用来应付楼下大藏省检查官的问询。”
香川坐在原位,听着行长的这番表态,心底突然觉得背叛他们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了。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头取。”
香川站起身来,向着长桌两侧的董事深深地鞠了一躬。
“头取,各位董事。昨晚的擅作主张,虽然用海外资金保住了银行的名誉,但也确实让总行在媒体面前过于招摇,提前引来了大藏省的特别检查官。给各位添了麻烦,实在抱歉。”
香川直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抛出了自己真正的筹码。
“为了将功补过。我提议,由我亲自去应对楼下的大藏省检查官。”
几名董事微微皱起眉头。
“社会舆论现在紧盯着各大财阀的基建窟窿。富士银行作为芙蓉集团的核心中枢,账面上兜底着集团旗下五家基建骨干企业的庞大资金盘口。”香川的目光扫过同僚,“检查官既然已经进驻,必然会顺藤摸瓜要求调阅这些企业的底层信贷。”
香川看着头取。
“如果让检查官毫无阻碍地调阅原始档案,总行连斡旋的余地都没有。我们需要抢在监管强制介入前,先做一层内部的‘合规隔离’。”
“作为弥补我昨晚过失的代价。我恳请牵头成立一个临时的‘内部风险排查组’。”香川加重了语调,“我需要最高级别的档案调阅权限,把这五家关联企业的信贷底单全部提出来重新梳理,做出一套能应付大藏省审查的安全账目。”
会议室内的几名董事互相对视了一眼,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跟大藏省的审计官周旋、伪造合规文件,是一件随时会触发刑事指控的雷区。谁接手,谁就有可能在未来被推出去当替罪羊。
现在香川主动以“将功补过”的名义揽下这个烂摊子,倒也算是“尽忠尽职”了。既然有人愿意挺身而出顶在前头排雷,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行长看了一眼香川,点了点头。拉过桌面上的授权签字本。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香川君,你的心意董事会看到了。这件事交给你全权负责。”头取在授权书上快速签下名字,并盖上个人的红色实印,“从即刻起,内部档案库的最高调阅权限向你全面开放,务必带领排查组把账面做干净。”
财务专员将那份授权书递到香川面前。
香川双手接过那份授权书。又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谢您的信任。”
……
三菱重工,会长办公室。
深色的桃花心木办公桌后,三菱集团最高顾问岩崎宽弥坐在宽大的皮椅中。他的双手交叠,拄着那根带有纯银手柄的紫檀木手杖。
站在桌前的是三菱重工本部长。
“会长。”本部长看了一眼那份被画了叉的传真件,低声汇报,“西园寺家在五分钟前发来了正式公函。按照协定,他们将派出由五名高级财务督导员组成的先遣工作组。”
“传真上写明,这五名督导员明天上午九点就会抵达我们丸之内总部。他们要求实地对接财务部与人事部,调阅相关底册,建立关于那五千名新招募工人的资金监管联合账户。”
岩崎宽弥面色平静,盯着那份传真件看了两秒。
西园寺家这次的吃相未免有些难看了。
借着首相在场确立的“公开透明”大义,直接把审计人员插进三菱的心脏地带。
但三菱能够传承数百年,靠的从来不是在台面上与人逞口舌之快。
“既然他们要实地对接……”岩崎宽弥的声音低沉,手杖的纯银底座在地毯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通知总务部。立刻启用川崎市那座废弃的老旧造船厂档案馆。让人连夜赶过去,清扫出一间办公室,在门口挂上‘联合专项安置办公室’的铜牌。”
本部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岩崎的意图。
“会长,您的意思是……”
“以‘核心军工与重型机械技术保密’为由。”岩崎宽弥看着本部长,“将西园寺家的先遣工作组,直接用专车接到川崎市去。告诉他们,丸之内总部涉及国家机密,严禁外部人员踏入半步。所有关于工人的安置工作,全部在川崎的联合办公室进行。”
本部长在随身携带的记事本上快速记录下这条指令。
“可是会长。”本部长停下笔,“如果他们到了川崎,要求我们提供财务流水与人员名单进行审计,我们该如何应对?如果拒绝提供数据,他们肯定会向媒体与内阁大肆宣扬我们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