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而皋月,恰好拥有着足以让这位寡头给予最高规格尊重的实力。
皋月微笑着伸出戴着黑色薄皮手套的右手。
“古特弗雷德先生。久仰大名。”皋月的语调温和,带着旧华族千金的优雅,“能得到您的邀请,我也深感荣幸。”
两只手在半空中交握。力道适中,一触即分。
“请坐。”
古特弗雷德伸手示意。
皋月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座。藤田刚提着公文包,安静地站立在她的侧后方阴影处。弗兰克则在皋月身旁的另一侧沙发上坐下,腰背挺直,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数据质询。
古特弗雷德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他并没有招呼侍者,而是亲自从茶几上的纯银冰桶里夹取了几块冰块,放入一只干净的巴卡拉水晶杯中。
“西园寺小姐,刚下飞机,喝点白水润润嗓子如何?”
“多谢。”
古特弗雷德倒满了一杯净水,轻轻推到皋月面前。随后,他端起自己那杯威士忌。
“三百五十亿美元的账面利润。”
古特弗雷德开场便直入主题。他靠在切斯特菲尔德真皮沙发的椅背上,轻轻晃动着手里的水晶杯,冰球撞击着杯壁,发出沉闷的微响。
“说实话,西园寺小姐。当威廉姆斯第一次把清算中心的异常报告放在我办公桌上时,我还以为是哪个欧洲的老朋友在暗中搞鬼呢。”
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带着几分自嘲的轻笑。
“嗯……利用成百上千个离岸账户,把几百万张远期看跌期权切得细碎。就这么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搬走了一座金山。”
“那个被你们叫作‘幽灵’的拆单程序,确实让我们头疼了好一阵子。不过,它真的是一件迷人的艺术品,不是吗?尤其是进场的时间点……卡得太绝了,刚好塞进日银加息的那个政策缝隙里。”
他停顿了一下,举起手中的纯麦芽威士忌,向着坐在对面的皋月微微致意。
“干得漂亮。这种干净利落的隐蔽手法,让所罗门交易室里那帮眼高于顶的小伙子们,对您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呢。”
一清二楚。 西园寺家做的所有掩护都在华尔街的面前无处遁形。
但是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感到意外。
世界上哪来的完美的隐藏手段呢?只要暂时瞒住了对方,那么这个手段便算是成功了。
更何况,被对方发现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前文提到过,西园寺家在海外的资金是以要外资的方式回国的)
“过誉了,古特弗雷德先生。一些粗浅的计算模型罢了。”
皋月端起面前的水晶杯,轻抿了一口冰水。
“我向来相信,市场的每一次波动,都在为其最终的价值回归做铺垫。我们只是顺应了这种必然的趋势。”
古特弗雷德看着眼前这个始终保持着温婉微笑的少女,眼底闪过一丝锐芒。
他放下酒杯。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以及一张北美清算中心的冻结传真件复印本。
两份文件被平铺在大理石茶几上。
“趋势确实如此。但在这个市场上,过于庞大的资金在清算中心的底层路由里流动,实在是过于刺眼。”
古特弗雷德的语速放缓,抛出了他今晚真正的筹码。
“西园寺小姐,您应该清楚。国际金融体系中,任何一笔超过十亿美元级别的跨境现金结算,都会触发SWIFT系统与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的反洗钱(AML)警报。一旦被联邦机构介入,走完那套漫长的合规审查程序,这三百五十亿的资金变现将遥遥无期。”
他伸出食指,点在上面那份《独家主经纪商与OTC衍生品清算协议》的封皮上。
“所罗门兄弟作为全球最大的做市商之一,愿意为您提供这把合规的钥匙。”
“如果这三百五十亿的期权合约,全部转入所罗门兄弟的自营盘进行内部对冲与代为交割。这笔庞大的资金,在监管机构的眼里,就会变成所罗门兄弟正常的、合法的机构交易流水。”
古特弗雷德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
“我们将替您承担所有的行政风险与合规压力。确保每一美分都能安全、合法地完成物理交割,并汇入您指定的任何一个离岸账户。”
“作为提供这项专属清算服务与通道掩护的对价。”
古特弗雷德直视着皋月。
“所罗门兄弟需要抽取这笔期权总利润的百分之二十,作为通道佣金。”
茶几另一侧。弗兰克的下颌骨瞬间绷紧。
百分之二十。整整七十亿美元。
这根本是在明抢。弗兰克的大脑在飞速检索着应对的法理条款,但正如几天前威廉姆斯登门时一样,对方打出的这套合规阻击牌在现有的联邦法律框架下无懈可击。
如果拒绝这份协议,SEC的调查官明天就会拿着清算中心的报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