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景。手机屏幕亮起，是父亲叶振邦发来的信息，询问LM-003的进展，并再次暗示她，叶氏集团总部有一个重要的职位正在考虑人选，希望她能回去“承担更大的责任”。
她看着这条信息，久久没有回复。回叶氏，固然是更稳妥、更符合家族期望的选择，以她的能力，执掌更核心的业务也游刃有余。但那里，没有龙门这种从无到有、亲手参与缔造的成就感，没有面对挑战时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也没有…那个人。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走廊另一端，聂虎办公室的方向。那里的灯，也还亮着。她知道，他一定也在为LM-003后续的事情殚精竭虑。他们就像这栋大厦最顶端的双子星，在各自的轨道上高速运转，相互吸引，相互照亮，却又似乎永远保持着一段既定的距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叶清璇收敛心神，转身，脸上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进来的是聂虎。他手里拿着两份文件，脸上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有神。“清璇，还没走？正好，关于和‘辉格医药’初步接触的要点，我有些想法，跟你再碰一下。”
“我也正想找你。”叶清璇走回办公桌后，示意聂虎坐下，顺手给他倒了杯温水，“‘辉格’在呼吸和免疫领域是传统强项，全球渠道强大，但他们内部管线有些青黄不接，对LM-003这种潜力的资产肯定极度渴望。不过，他们的谈判风格一向强势，而且对数据的要求会非常严苛。我担心，过早接触，会不会在数据细节上泄露太多，不利于我们争取更好的条款？”
聂虎接过水杯，在叶清璇对面坐下，两人很自然地进入了工作状态。“你的顾虑有道理。所以我想，第一次接触，我们不谈具体数据，只谈框架和愿景。重点展示我们‘灵枢’平台的潜力和LM-003的突破性意义，强调这是全新机制的‘first-in-class’潜力。具体数据，可以在签署保密协议（CDA）和意向书（Term Sheet）之后，在尽职调查阶段有限度、有控制地披露。主动权，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
叶清璇快速记录着，点点头：“同意。另外，除了‘辉格’，‘诺维生物科技’和‘拜恩医药’也应该在首批接触名单里。‘诺维’在生物药和新技术转化方面很强，‘拜恩’则拥有最强大的新兴市场渠道。我们需要制造一定的竞争态势，才能最大化LM-003的价值。”
“嗯，你安排。接触的顺序和策略，你来把控。”聂虎对叶清璇的商业判断力给予了完全的信任，这已是他们之间无需言明的默契。“另外，沈冰那边建议，在正式启动对外授权谈判前，我们应该先完成一项小规模的、开放标签的早期临床研究者发起研究（IIT），进一步验证LM-003在人体中的初步安全性和信号。虽然这会稍微推迟与Big Pharma的谈判进程，但更能增加我们的筹码和数据说服力。”
叶清璇快速心算了一下：“IIT大概需要多少时间和资金？”
“沈冰初步预估，如果顺利，大约6-9个月，资金需求在五千万到八千万之间。但我们可以选择与顶级临床中心合作，对方也可能承担部分成本。”聂虎答道。
“这个投入是值得的。”叶清璇果断道，“用几千万和几个月时间，换取更坚实的临床数据和更高的议价权，这笔账划算。我立刻让财务和BD部门配合沈冰团队，评估合作方和预算方案。”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高效地讨论着，从宏观战略到微观细节，思维同频，配合无间。办公室里的气氛，严谨、专注，却又流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与信任。
讨论告一段落，聂虎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再看看叶清璇眼下的淡淡青黑，心中掠过一丝歉意和暖流。“清璇，这段时间辛苦你了。LM-003的事，还有应对做空，压力都在你这边。”
叶清璇正在整理笔记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只是语气柔和了些：“这是我应该做的。龙门是我们共同的事业，LM-003更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看到它有希望成功，再辛苦也值得。” 她抬起头，看向聂虎，灯光下，她的眼眸清澈而明亮，“倒是你，别光顾着盯这些，也注意休息。上市后，盯着你的人更多了。”
这平淡的关心话语，听在聂虎耳中，却格外熨帖。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真实的温暖和信赖：“我知道。有你在，我放心很多。”
一句“有你在，我放心很多”，让叶清璇的心湖微微漾开一圈涟漪。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瞬间的波动，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聂虎似乎没有察觉她的细微异样，拿起文件站起身：“那就先这样，具体细节明天专项会上再定。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好，我再处理点邮件。”叶清璇点头。
聂虎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道：“对了，过两天我可能需要去一趟西南基地，有些事需要亲自处理。公司这边，就拜托你了。”
西南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