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伤口在刚才剧烈的闪避动作中肯定崩裂了,温热的液体正缓缓渗出,浸湿了衣服,带来阵阵眩晕。但他此刻顾不上这些,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头顶那片阴影,和洞穴唯一的入口——那条他来时的甬道。
对方是谁?是八爷的人?还是张子豪的人?或者是……留下纸条的神秘人?
“反应不错嘛,小子。” 一个嘶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玻璃的声音,从洞穴顶部的阴影中传来,用的是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语调平直,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不枉我们等了这么久。”
“我们”?不止一个人!
聂枫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屏住呼吸,努力分辨声音的来源,同时用眼角余光快速扫视周围环境,寻找可能逃生的路线。水潭是绝路,石壁湿滑无法攀爬,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条甬道。但对方既然在这里设伏,怎么可能不在出口布置人手?
“是谁?” 聂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嘶声问道,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但更多的是冰冷,“八爷?还是张子豪派你来的?”
“八爷?张子豪?” 那个嘶哑的声音似乎低低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如同夜枭啼哭,令人毛骨悚然,“他们算什么东西。小子,把东西交出来,你怀里那个,还有石台上的。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不是八爷,也不是张子豪?聂枫心中一震。还有第三方势力?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聂枫一边虚与委蛇,一边大脑飞速运转。对方的目标很明确,一是他怀里的“龙门”玉扣,二是石台上木匣里的东西。他们知道玉扣是钥匙,知道木匣里有东西,甚至可能一直潜伏在这里,就等着有人用玉扣打开石门,自投罗网!那个纸条,那个“子时,老龙湾,惠民便利店”的指引,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带着玉扣来到这里,为他们打开这扇门,然后……人财两得,不,是人死财得!
“不知道?” 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不知道你会找到这里?不知道你会用那玉扣开门?小子,别耍花样。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里。从你进入老龙湾开始,不,从你离开医院开始,我们就看着你了。把东西扔过来,别逼我动手。我这‘见血封喉’的滋味,可不好受。” 他指的是那淬毒的弩箭。
聂枫背心已被冷汗浸透。从离开医院就被盯上了?难道沈冰的队伍里,或者医院周围,也有他们的人?还是说,他们和警方,根本就是……不对,如果是警方,或者和警方有关,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早就在医院或者路上动手了。这是一股独立的、隐藏在暗处的势力!
交出东西?对方会放过自己?绝无可能!从对方淬毒的弩箭和冷酷的语气就能看出,这根本就是灭口之举!交出东西是死,不交也是死,还不如拼一把!
“东西可以给你。” 聂枫慢慢说着,身体却悄悄调整着姿势,蓄积着力量,“但你要先告诉我,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这些东西?我爷爷,我父母,是不是你们害的?” 他在拖延时间,也在试探。
“死到临头,好奇心还挺重。” 嘶哑的声音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马上就是个死人了。我们是谁?呵,我们是‘清理者’。专门清理你这种不该知道太多,却偏偏要知道的……虫子。你爷爷不识抬举,你父亲冥顽不灵,都是自找的。至于我们为什么要这些东西……”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你没必要知道。最后一遍,东西,扔过来!”
清理者?又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字!聂枫的心不断下沉。爷爷,父亲……果然是他们害的!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和悲愤涌上心头,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愤怒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好……我给你……” 聂枫的声音带着恐惧和妥协,他慢慢从石台后探出一点身子,右手伸向怀里,作势要去掏那枚玉扣。同时,他的左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石台上木匣旁边,那块锈迹斑斑的黑铁片。
就在他身体探出的刹那,头顶阴影中,那个嘶哑声音的主人似乎也动了,注意力被吸引到他掏东西的动作上。
就是现在!
聂枫眼中寒光一闪,左手猛地抓起那块黑铁片,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记忆中声音传来的方向,狠狠掷去!同时,他右手并未掏向怀里的玉扣,而是抓住石台上木匣的盖子,猛地向上掀飞,厚重的木匣盖子打着旋,呼啸着砸向洞穴顶部的另一片阴影!而他本人,则在掷出铁片和木盖的瞬间,身体如同蓄满力的弹簧,猛地向侧前方——水潭的方向扑去!
他不是要跳潭,那黑水深不可测,跳下去必死无疑。他的目标是水潭边,那里有几块凸出水面的、稍微大一些的石头,可以暂时作为掩体!他需要拉开距离,寻找反击或者逃跑的机会!
“找死!” 嘶哑的声音发出一声怒喝!
“咻!咻!咻!”
又是几声弩箭破空的厉啸!但聂枫的动作太快,也太出人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