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来,只是拼命摇头,涕泪横流。
“聂枫……” 八爷缓缓吐出这个名字,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一个高中生,打了几场黑拳,有点小聪明,骨头挺硬,拒绝了我的好意。我本来想着,年轻人嘛,脾气倔,给点教训,磨磨性子也就服了。所以,让张豪(豪哥)找你们去‘关照’一下他身边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仿佛要剜出两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可我没让你们把事情闹到警察眼皮子底下!更没让你们把沈冰这尊瘟神招来!现在,阿肥折了,货没了,钱没了,连下次交易的地点都可能暴露了!你们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八爷饶命!八爷饶命啊!” 火鸡和黄毛彻底崩溃了,哭喊着求饶,“是豪哥!是豪哥让我们去的!他说……他说就是要闹大点,给那小子点颜色看看,逼他就范……我们也不知道会惹上沈冰啊!八爷,看在我们跟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饶我们一次吧!”
“张豪……” 八爷的眼神更加冰冷。张豪(豪哥)是他手下负责放贷和催收的小头目,能力一般,但胜在够狠,也够听话。这次安排他去“敲打”聂枫,本是小事一桩,没想到竟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是张豪自作主张,把事情闹大,引来了沈冰?还是……另有隐情?
“阿肥栽了,交易泄露,肯定有内鬼。” 八爷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房间里的所有人听,“不是条子太厉害,就是我们中间,出了吃里扒外的老鼠。”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地上抖如筛糠的两人,又看了看门口如同木桩般的四个手下,最后,目光落在手中那对油光水滑的文玩核桃上。
“不管是老鼠,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坏了我的规矩,动了我的蛋糕,都得付出代价。” 他轻轻说道,然后,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
那对被他盘了多年、光滑润泽的文玩核桃,竟在他指间,硬生生被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火鸡和黄毛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那对裂开的核桃,仿佛看到了自己脑袋的下场。
“张豪那边,我会处理。” 八爷松开手,任由那对裂开的核桃滚落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至于你们……”
他顿了顿,看着面如死灰的两人,淡淡道:“办事不力,打草惊蛇,该罚。一人留一只手,长长记性。然后,去给我盯紧那个聂枫,还有他那个小相好一家,他生病的妈,他那个躺在医院的妹妹。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谁,去了哪儿,干了什么,尤其是……有没有再和那个沈冰接触。如果再出纰漏……”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是!谢谢八爷!谢谢八爷不杀之恩!” 火鸡和黄毛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尽管留下一只手的惩罚让他们恐惧万分,但比起丢掉性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滚吧。” 八爷挥了挥手,仿佛赶走两只苍蝇。
两个黑衣壮汉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的两人拖了出去。很快,门外传来两声压抑的、短促的惨叫,随即是重物拖行的声音,一切又归于寂静。
房间里只剩下八爷和另外两个黑衣手下。壁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让他那张富态的脸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阿肥那边,嘴严吗?” 八爷问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低沉。
“八爷放心,肥哥是老人,知道规矩。条子撬不开他的嘴。” 一个黑衣手下恭敬地回答。
“嗯。” 八爷点了点头,阿肥跟了他这么多年,忠心是毋庸置疑的,但这次栽得实在太蹊跷,损失也太大。“账本那边,处理干净了吗?”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从‘丽人会所’转走了,放到了更安全的地方。李小姐那边,也打过招呼了,她很懂事。”
“沈冰……” 八爷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这女人是个麻烦,咬得太紧。老码头的事,她肯定起了疑心,甚至可能已经拿到了什么。五天后的交易……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八爷,您的意思是……交易照旧?” 另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问。
“照旧?” 八爷冷笑一声,“阿肥刚折,条子肯定盯得紧。那个地方,恐怕已经不安全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掀开厚重窗帘的一角,望向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晨曦的光芒透过缝隙,落在他脸上,却无法驱散那层浓郁的阴霾。
“给‘蝰蛇’传话,” 八爷缓缓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就说大陆这边风紧,交易取消,之前的损失,我担了。让他暂时蛰伏,等我的消息。”
“是。” 手下应道,犹豫了一下,又问,“那……那个聂枫怎么办?还有那个女警沈冰?”
“沈冰……” 八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先让她蹦跶几天。等风头过了,再跟她好好算账。至于那个聂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