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明的微妙——想笑又憋着,想问又不敢。
几个年轻女弟子远远瞧见他,便垂着脑袋快步走开,耳尖都红透了。
年长的长老们倒是面色如常,可行礼时嘴角总在微微抽动,似在极力忍着什么。
连守山门的杂役弟子,都偷摸多看了他两眼,随即迅速低头,肩膀抖得可疑。
君傲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他装作若无其事,负手踱步,目不斜视,一派山主的沉稳风范,脚下却走得飞快,几乎是小跑着溜回了后山。
后山古松下,君傲等了大半天,也没见妖月的影子。
松风阵阵,鹤唳悠悠,连饕餮都不见踪影。
他百无聊赖躺在青石上,叼着根草茎,望着被松针割得细碎的天光,越想越不对劲。
明明说好有要事相商,怎么人就不见了?
莫不是还在生气?
他索性寻去月华道场,却见整座道场都被一道莹白结界罩着,如水幕横亘,月华流转,看似轻薄,却蕴着仙帝级的法力。
他指尖刚触碰到,便被一股柔力弹开,半边手臂都麻了半晌。
“妖月姐姐?你不是说有大事商议吗?”
他站在结界外喊了几声,里面死寂一片,半点回应都没有。
运足法力一掌拍上去,结界纹丝不动,反震之力震得他手掌生疼。
“至于吗?”君傲蹲在结界外,把草茎咬得咯嘣响,“我本就是这般性子,身边那么多女子,我娘都没说什么,映雪也由着我,多大点事,还关起门不见人。堂堂仙帝,心眼怎比针尖还小。”
他自顾自给妖月安了个“小心眼”的评语。
这话幸好没让妖月听见,不然他今日铁定要刷新自己的飞行纪录。
他更不知道,此刻气海洞天里,几件帝兵都快憋笑憋出内伤了。
大荒碑碑身抖个不停,碑文都快抖散了;大渊戟乌光明明灭灭,像笑得喘不上气;唯有太阿剑最是沉稳,剑身古朴不动,只是偶尔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剑鸣,倒像是在清嗓子掩笑。
君傲左等右等不见人,修炼也静不下心,索性把林妙妙从大荒塔里唤了出来。
这女人一落地便四处张望,眼里满是期待,小声问:“公子,可是要双修了?”
君傲刚要开口,一道月白身影凭空而至。
妖月立在他面前,脸色比山巅寒雪还冷,瞳孔深处古神纹路明灭不定,只一眼,便让君傲脊背生寒。
她扫了眼林妙妙,又看向君傲,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狗改不了吃屎。离了女人你就活不成了?刚挨了打,转头就寻欢作乐,你是真不怕死。”
君傲嘴角一抽,连忙挥手让林妙妙先回大荒塔,试探着问:“姐姐,你怎连这个都管?我身边的女子,都是明媒正娶的妻室,皆是正经名分。我一个正常男儿,有此需求再正常不过。你管我修炼,管我对敌,怎么连私事也要插手?”
妖月顿时语塞。
总不能说我看你惦记别的女人心里不痛快。
这话她一个万古仙帝,如何说得出口?
沉默片刻,她才冷哼一声,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由头:“你身负诸天重任,岂能沉溺于儿女私情?你娘将你托付于我,我便要替她看着你。大道在前,不思精进,整日流连胭脂堆中,成何体统?你看看你这些日子做的事,哪一件是正经修行该有的样子?”
君傲只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辩解道:“姐姐有所不知,我修有一门双修功法,阴阳相济,进速远胜闭关苦修。我与妙妙双修,也是为了提升修为,是正经修行,不是你想的那般。”
妖月身形微顿,绝美的面庞上掠过一抹极淡的红晕,快得如同错觉,转瞬便消失不见。
下一秒,君傲再次飞了。
这一次飞得更远,径直撞碎了两座连绵的山峰,才轰然砸落,碎石埋了半身。
依旧是毫发无伤,可他躺在碎石堆里,愣了许久才爬起来。
望着天际消散的白痕,他忽然回过味来。
方才出手前,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羞恼,分明是被戳中了心事,恼羞成怒。
等他灰头土脸再回月华道场时,结界已经撤了。
妖月正坐在古松下,低头逗弄怀里的饕餮。
小家伙被撸得眯着眼直哼哼,毕方趴在她肩头,正梳理着新长出来的羽毛,个头已经比麻雀大了不少。
想来是妖月用自身真火喂养了它。
见君傲回来,妖月连眼皮都没抬,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慵懒平静:“过来,说正事。”
抬眸扫了眼他心有余悸的模样,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继续道:“你有没有想过,建一方属于你自己的势力?不是依附古仙庭,不是借你娘的名头,是完完全全属于你自己的基业,从零开始,一步步壮大。”
君傲愣了愣,思索片刻才道:“我已是古仙庭册封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