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傲依旧只是微微侧身,让拳锋擦着衣袍掠过,拳风割断了几缕发丝,在他身后的地面轰出一个数尺深的大坑。
一拳,两拳,三拳……
寒的攻势如狂风暴雨,拳锋密得像一张不透风的网,将君傲牢牢罩在其中。
可自始至终,没有一拳能沾到他的衣角。
他像暴风雨里的海燕,在惊涛骇浪间穿梭自如,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腾挪都行云流水。
“你不是要单手镇压我吗?”寒怒极咆哮,拳锋上的黑暗之力又涨了三分,“躲什么?有种正面接我一拳!堂堂古仙庭公子,就只会像条泥鳅一样滑来滑去?”
君傲停下了脚步。
他立在广场中央,右手负于身后......当真只用了一只左手。
而后他抬起左手,缓缓握拳,只留一根中指朝天。
那姿态,那神情,三分嘲讽七分不屑,将侮辱二字刻得明明白白。
“急什么?”君傲的声音悠悠荡荡,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稚童,“本公子说了单手镇压你,便绝不会用第二只手。让你多活几息,你倒还不乐意了?”
广场先是一静,随即轰然炸开。
“他方才……是竖中指?”有年轻修士瞪圆了眼,嘴角抽搐,不知该惊还是该笑。
“这也太不把寒放在眼里了……那可是大渊少主啊!”有人低声说着,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
寒是真的快要疯了。
他活了这么久,从未有人敢这般三番五次折辱他。
在大渊时,敢对他不敬的人,最后都成了一滩烂泥。
可眼前这个破虚境的蝼蚁,不仅骂他是阴沟里的臭虫,还当着诸天万族的面如此羞辱他。
最可恨的是,他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给我死——!”
寒暴怒出手,这一拳倾注了他全部的黑暗之力与肉身伟力,拳锋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撕开了细密的裂缝,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便在这一拳将至的刹那,君傲动了。
他指尖早已蓄满了八十丈法力,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光芒在指尖跳跃燃烧,如同一轮缩微的骄阳。
武道真解的大道符文在双瞳深处疯狂流转,最终将所有推演的结果,定格在了寒气海丹田上方三寸之处。
那是黑暗之力运转时,一个极其短暂的滞涩节点,也是唯一的破绽。
无量神指,点出。
这一指不快,不狠,甚至看上去有些轻描淡写,像是随手在虚空里轻轻一点。
可就是这平淡无奇的一指,让大渊古族那几位始终稳坐钓鱼台的大帝齐齐变色,几乎是同时厉声嘶吼:
“少主小心!”
寒浑身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他看不到自己的破绽在哪里,却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死亡的气息,是猎物被猎人精准锁死要害时,本能的恐惧。
他想闪躲,可那道指尖的法力早已将他牢牢锁定,像有无形的锁链捆住了他的四肢,让他所有动作都慢了半拍。
那一指,精准无误地点在了他的气海丹田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根平淡无奇的中指上。
它隔着半尺距离,以凝聚到极致的八十丈法力,点中了寒全身上下最脆弱的那处节点。
“噗!”
寒的身体猛地弓起,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了腹部。
气海内被压制的法力瞬间紊乱,黑暗之力疯狂反噬,如同一群脱缰的野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倒飞出去。
广场死寂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公子傲万岁!”
“公子傲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座广场都沸腾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席卷了整座山门,无数修士面露狂热,高声喊着君傲万岁。
君傲依旧保持着无量神指的姿态,右手负后,左手中指前伸,衣袍猎猎作响,潇洒至极。
听到“万岁”二字,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万岁?
这是在咒谁呢?
不过他此刻没心思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寒倒在碎石堆里,黑血不断从嘴角涌出,那双不可一世的眼睛里,头一次浮上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你……你怎么可能看穿我功法的破绽?这传承源自仙王,源自黑暗,比帝经深奥百倍,你一个破虚境,怎么可能!”
不止是他,大渊古族的几位大帝,面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为首那魁梧老者深深看了君傲一眼,目光里翻涌着震惊、忌惮,还有一丝压得极深的冰冷杀意。
破绽攻击,那是大帝及以上强者才能触碰的领域,需对大道法则有极深的参悟,需对对手功法了然于胸,更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