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映雪瞳孔微缩。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早在寒与媚交手时,君傲便已暗中传音,将那黑暗之力的诡异与可能的破绽,细细说与了她听。
她早已备好了后手。
面对扑面而来的黑暗之力,她不退反进,手中出现一柄剑胎。
那一瞬间,她周身气质骤变。
不再是战意狂涌的圣体,而是一尊冷冽到极致、连天地万道都敢斩落的绝世剑修。
剑胎落下。
九天云层齐齐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仿佛天穹本身都在避其锋芒。
荒芜剑诀。
寒的身形如断线风筝般被劈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重重砸在广场边缘,接连撞穿三堵石墙,整个人被埋在了碎石堆里,烟尘冲天而起。
广场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可欢呼声未落,碎石堆里便传来了低沉的笑声。
寒从碎石中走出,拍了拍身上的尘灰,兽皮袍子被劈出一道从肩到腰的大口子,可裂口下的皮肤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斩仙灭帝的荒芜剑诀,竟只在他身上留了一道白印。
“姑娘好剑法。”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这一剑若是以法力催动,必能伤我。只可惜——”他摇了摇头,语气里竟带着几分真切的惋惜,“你没有法力。破虚境终究只是破虚境,真气再强,也斩不穿我的肉身。”
话音未落,他体内压抑许久的黑暗之力彻底爆发。
漆黑符文自周身毛孔中涌出,在身外凝成一道通天彻地的暗色风暴,风暴里隐约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嘶嚎,周遭虚空被侵蚀得嗤嗤作响,冒出缕缕白烟。
他手中凭空浮现一根通体漆黑的长棍,棍身刻满与图腾同源的黑暗烙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现在,该我了。”
寒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手中长棍高高举起,黑暗之力在棍端疯狂汇聚,对着梅映雪当头劈下。
这一棍力道恐怖到了极致,棍身所过之处,虚空被撕开一道道细密的裂缝,破虚境修士无人能正面接下。
可梅映雪从来不是只会硬碰硬的莽夫。
棍锋落下的前一瞬,她的身影骤然模糊——上古十大奇术,神行术。
足以劈开山岳的棍锋擦着她的残影轰在地上,砸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整座广场都在这一棍下剧烈震颤。
与此同时,三道与她一模一样的身影,自不同方位浮现,将寒围在了中央。
不是幻影,不是残像——是完整版分身术,一气化三清。
三尊分身皆有本体战力,配合无间,几乎在同一时间,从三个角度杀向寒。
人群里的君傲看得目瞪口呆。
这完整版分身术前天才传给众女,梅映雪竟只用了一天便悟透了。
看着自家娘子以四打一,把寒逼得手忙脚乱,他忍不住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
梅映雪与三尊分身的攻势密不透风。
斩仙术的金色剑芒从正面狂劈而下,金刚术的护体金光将她衬得如不灭战神。
寒被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击打得狼狈不堪,兽皮袍子被斩出七八道裂口,手臂上终于出现了第一道真正的伤口。
斩仙术的剑芒,在他右臂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寒彻底怒了。
他竟被一个女人逼到这般境地,被一个破虚境的修士打得见了血。
“没想到,荒古圣体竟强到这般地步,是我小觑了你。”他的声音低沉压抑,像在极力克制着凶性,“只可惜——你没有法力。”
最后一个字落下,法力自他体内轰然涌出。
十丈法力,不多。
他本不屑于动用,在他看来,与登天境以下的修士斗法,用法力便是耻辱。
可梅映雪手段太多,上古奇术一门接一门地丢出来,比大渊底下的泥鳅还滑溜,比活了万年的老怪还难缠。
十丈法力加持的长棍,威力早已超出了破虚境的范畴。
一棍锁死了梅映雪所有退路,黑暗之力如无数无形锁链自虚空探出,将她的气机牢牢钉死。
梅映雪终究吃亏在没有法力。
若有法力加持,神行术完全可以脱出这锁困。
寒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
这一棍,必中。
可他还是低估了她。
摘星术,发动。
那根势在必得的黑色长棍,骤然凭空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梅映雪手中。
这便是摘星术最逆天之处。
无视距离,无视锁定,无视一切防御,直取对方手中兵刃。
可寒反倒笑了。
笑容里没有诧异,没有慌张,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小娘子,我早知道你有摘星术这门上古奇术,所以......”
话音未落,梅映雪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