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沐千寒。
“中古剑宗,沐千寒。”
青年自报家门,声音平淡如水,无倨傲,亦无谦卑。
“破虚境五段。我可自封修为至破虚一段,与公子同境一战。”
在他看来,高四个小境界出手,是对剑道的侮辱。
君傲却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不必。全力出手便是,不然没意思。”
满场再次哗然。
方才金翼以速度周旋,众人还觉得君傲遇上了对手,转眼便被神行术一掌拍飞。
如今来了个破虚五段的剑道妖孽,他竟连境界压制都不屑一顾?
破虚境一段一重天,四段差距,真气积累差了近半,这是实打实的鸿沟,未免太过托大了。
沐千寒没有推辞。
他缓缓拔剑,剑身如秋水寒潭,倒映着他无波的眸子。
一股古朴浩瀚的剑意弥散开来,周遭空气瞬间降至冰点,连呼出的气都凝成了白雾。
他出剑了。
第一剑很轻,轻如落叶飘坠。
可就是这一剑,让君傲眼中的懒散尽数褪去。
这剑意不简单。
没有固定招式,没有花哨剑气,每一剑都浑然天成,仿佛剑招本就该是这般模样,多一分过满,少一分不足。
这不是剑谱上学来的死招,是真正悟了剑道本源,才能走出的自己的路。
君傲收了轻慢,八十丈法力流转全身,在体表凝出一层暗金护罩,如实质般泛着冷光。
他不再被动防御,指尖凝出一道法力长剑,主动迎了上去。
“铛!铛!铛!”
双剑凌空相撞,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火星,剑鸣尖锐,响彻整座山巅。
沐千寒的剑意虽纯,可终究是真气。
真气遇上法力,便如木剑撞铁剑,每一次碰撞,剑身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凌厉剑气斩在法力护罩上,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便被震成漫天光点。
一招、两招、三招……
沐千寒越打越心惊。
他自认剑道同辈无敌,纵是万古封世的天骄里,剑道上能与他比肩者也寥寥无几。
可眼前的君傲,剑道造诣竟丝毫不逊于他,更恐怖的是,每一剑都裹挟着八十丈法力的伟力。
那是圣人才能掌控的力量,根本不该出现在破虚境修士身上。
任凭他剑意再精妙,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也处处掣肘,剑招衔接一次次被强行打断。
第十招,沐千寒的剑芒被震散,长剑险些脱手。
第十五招,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他咬牙将真气催动到极致,剑身爆发出刺目白光,是将自身剑道意志与真气熔炼到了极致。
第二十招,君傲掌中法力骤然化作巨掌,正面轰碎了沐千寒层层叠叠的护体剑罡。
剑罡如琉璃般寸寸碎裂,暗金巨掌势如破竹,将他连人带剑震退数十丈。
沐千寒双脚在青石地上犁出两道深深沟壑,一路滑到广场边缘才堪堪稳住身形。
手腕微颤,虎口的血顺着剑柄滴落,砸在地上,溅起细小血花。
他低头看了一眼悲鸣的长剑,又看了看君傲周身依旧浑厚如渊的法力,眼中没有不甘,只有了然。
真气与法力,本就不是一个层级的力量。
人家以圣人之力打他的破虚真气,如成人对稚童,纵然招式再精妙,也架不住力量层级的绝对碾压。
更何况,君傲的剑道本就不在他之下。
“我败了。”
沐千寒收剑入鞘,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多谢公子赐教。”
君傲看着他,难得多说了几句:
“你的剑道已有自己的道韵,这很好。
可你太过追求剑招完美,反倒失了锋芒。
真正的杀招,不必招招天衣无缝,留三分破绽,反倒能让对手防不胜防。”
“另外,你的真气虽凝练,却只在量上堆砌,没有质的突破。
搬山境的真气质变,不必非等突破搬山境才去打磨,破虚境一样可以提前淬炼。
下次交手,我希望你能放开手脚,不必这般束手束脚。”
沐千寒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师尊曾说他“剑意虽纯,却少了几分杀气”,他苦思多年不得其解,今日一句“留三分破绽”,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开了他心头紧闭的那扇门。
而“破虚境便可打磨真气质变”,更是为他指了一条从未想过的路。
原来不必等境界到了才去触碰,大道本就没有先后顺序。
他沉默良久,郑重躬身,一揖到底:“公子今日点拨,胜过我十年苦修。此恩,沐某铭记于心。他日公子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广场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破虚一对破虚五,差了整整四个小境界,君傲不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