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境界稳在巅峰,命劫的气息便如悬顶之剑,森然寒意直透神魂。
让这座心桥的难度,骤然暴涨了百倍。
脚掌踏上第一块木板的刹那,天地骤变。
她看见十二禁天劫降临。
劫云遮天蔽日,厚重得像要压塌星空。
无数金色雷龙在云层里咆哮翻滚,每一道都足以碾碎巅峰的准帝。
君傲立在劫云之下,暗金血脉之光与万劫体劫纹交织,将肉身催到了极致。
可就在天劫将落未落之际,虚空轰然撕裂。
一位大帝从裂缝中踏出,两位,三位……足足五位大帝,同时出手!
帝威盖世,压得星河都在颤抖。
君傲一面硬抗灭世天劫,一面独战五位大帝。肉身一次次被帝拳打爆,又一次次在血雾中重组,帝血染红了整片星空。
梅映雪冲了上去。
以大成荒古圣体的肉身之力硬撼几位大帝,金色气血冲霄而起。
然而,又有四位大帝杀来!
帝拳临身的刹那,她听见了自己骨骼碎裂的声响。
倒在血泊里时,意识却未消散。
她看见君傲的双眼彻底化作了血红——不是一丝一缕,是全部的混沌魔血,在极致的愤怒与痛苦中彻底爆发。
他疯了。
像一头失去理智的太古凶兽,悍不畏死地扑向九位大帝,拳拳到肉,招招搏命。
一尊尊大帝被他生生轰碎,血染星河。
最终,天劫渡了,大帝斩了,十二禁成了。
可他眼中的清明,也彻底没了。
只剩狂暴,只剩杀意,只剩万古不化的冰冷。
画面再转。
未知之地,黑暗无垠。
洛惊鸿红衣染血,独对万千仙君级黑暗巨兽。帝威依旧磅礴,可她的身躯在巨兽的冲击下,碎了又聚,聚了又碎。
血脉枯竭的最后一刻,她没能再站起来。
帝躯化作光雨,散在了黑暗里。
她看见君傲接到消息时的模样。
他立在星空中,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血色眼眸里,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然后,他转身,一步踏入了未知的黑暗。
前路漫漫,永无尽头。
再也没有回来。
“不……”
梅映雪嘴唇翕动,泪水决堤般涌出眼眶。
心神彻底失守的刹那,她身形一倾,直直坠向了剃骨江。
嗡——
危急关头,荒古圣体的金色气血自动护主,在她周身凝成一层璀璨光罩,将腐蚀性极强的江水隔绝在外。
她浮在江面上,没有挣扎,没有呼喊,只是怔怔地望着头顶的云天,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进墨色的江水里,漾开细碎的涟漪。
岸边,君傲刚爬上岸,正喘着气准备再次上桥,眼角余光瞥见江面上那道金色身影,猛地愣住了。
是映雪。
她也触碰到命劫了。
她此刻经历的,正是自己这些日日夜夜反复对抗的东西——不是心桥的幻象,是命劫投下的真实阴影。
“怪了……白菜不是早就走过心桥了吗?怎么这次还掉下去了?还哭了?”桥头有弟子满脸不解,捅了捅身旁的同伴。
老长老负手而立,望着江面上载浮载沉的金色身影,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沧桑:
“第一次走心桥,她尚未踏足修行,眼界窄,心中牵挂不过凡尘俗事,幻象自然伤不到她。那时的心桥,于她而言,不过是看了场旁人的戏。”
“可如今不一样了。她修为深了,眼界开了,知道这天地间有多少人力难敌的恐怖,有多少握不住的遗憾。”
“心中有了真正的畏惧,心桥的考验,自然便翻了百倍。”
……
一月之后。
当君傲与梅映雪一前一后,稳稳踏下心桥最后一块木板时,整座神山都安静了几分。
两人浑身湿透,衣衫破旧,脸色苍白得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可那双眼睛,却与一月前截然不同。
没有了初见时的锋芒,没有了面对恐惧时的慌乱,只剩一种在无数次崩溃边缘反复淬炼出的沉静,像沉在潭底的铁,厚重,坚硬。
谁也没说话。
他们并肩立在桥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晃荡的铁索桥,看了一眼桥下奔腾的剃骨江,而后转身,朝着洞府的方向走去。
山风吹起他们残破的衣袂,背影单薄,却笔直。
洞府石门缓缓合拢,将外界的云雾与喧嚣尽数隔绝。
君傲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梅映雪站在他对面,清冷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两人都轻轻笑了一下。
“相公,你变了。”梅映雪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