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婿。”
杨晨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接我一掌。”
君傲转过头,对上杨晨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
那双眼中没有任何敌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属于长辈的好奇与期待。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请岳父赐教。”
君傲抱拳道。
杨晨没有废话,右掌缓缓抬起。
那只手掌宽厚有力,掌心纹路间隐隐有金光流转。
六丈法力如金色潮水自掌心喷涌而出,在庭院上空铺展开来,将整座宅邸都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之中。
那股压迫感比一个月前更甚,不是因为杨晨动了全力,而是因为这一次他没有收手的打算。
他想看看君傲的极限。
君傲没有向万魂幡借力,就那么站在原地,双脚微微分开,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股刚刚觉醒一月的血脉之力尽数催动。
上百种大道印记在他的血液中同时苏醒,力之大道、空间大道、生命大道、因果大道,每一种都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层层叠叠叠加在一起。
他没有用法力。
这一掌他要纯粹以自己的肉身和血脉来扛。
六丈法力化作的金色掌印从天而降,所过之处空气寸寸凝固,脚下的青石板无声地开裂。
君傲双掌齐出,五禁肉身的气血在他经脉中轰然炸开,血脉中的大道印记同时亮起,上百种大道之力在掌心交织成一道暗金色的光幕,迎向那道镇压一切的金色掌印。
两道力量轰然相撞,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在庭院中炸开。
冲击波将四周枯树的枝叶尽数削去,院墙上的瓦片簌簌而落,满地的碎石被气浪卷上半空,又噼里啪啦地砸落。
屠苏苏下意识地抬手遮面,杨灵月则护在洛星河身前,替他挡住飞溅的碎石。
梅映雪周身亮起金色的荒古血气,将冲击余波尽数隔绝在外。
尘埃落定。
君傲依旧站在原地。
他脚下的青石板已经陷下去一个三尺深的圆坑,坑壁光滑如镜,像是被无形的利刃整整齐齐切过一般。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那不是大道之伤的旧血,而是被六丈法力震出的新伤。
殷红的血液顺着下巴滴落,在碎裂的青石上溅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可他终究没有后退一步。
杨晨收了掌,看着君傲嘴角的血迹,眼中却没有半分担忧,反而满是赞许之色。
“好女婿,不错不错。”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几分感慨,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没有动用你那五丈法力,仅凭肉身与血脉便扛住了六丈法力一击。”
“很不错。”
君傲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那张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憨厚的笑容,配上嘴角残存的那抹猩红,倒是平添了几分桀骜的邪气。
“多谢岳父夸奖。”
“不是小婿不愿用那五丈法力。”
“而是小婿五丈法力其实是借来的。”
“是借的你体内气海之中万魂幡的法力吧?”杨晨笑道。
君傲愣了一瞬,“您知道?”
“此前不知道。”杨晨摇了摇头。“但在我动用前世法力化月时,便感应到了它的气息。万魂幡。那杆幡的气息我太熟悉了。当年它在仙域掀起滔天波澜时,我还是仙域战神,曾受命追剿它的主人。那场追杀横跨了整整三个星域,我从东天门一路追到南冥海,最终还是被它跑了。”
君傲恍然大悟。
他听万魂幡说过此事,之前的杨晨,没有动用上一世法力,自然探查不出万魂幡的存在。
可一旦动用,万魂幡无所遁形!
“万魂幡乃诸天第一邪器。”杨晨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眉心的竖眼微微颤动了一下,“它威力无穷,却也烫手无比。当年它在仙域搅动的风云远比你想象中更大,多少仙王为了争夺它陨落,多少道统因为它覆灭。如今它虽已跌落品级,不复全盛之威,但它的气息仍瞒不过有心之人。若是被外界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发现它在你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这样吧。我用前世法力帮你遮掩它的气息。上一世的法力虽所剩不多,但替你的万魂幡加一层封印还是做得到的。如此一来,除非是仙帝亲至,否则无人能探查到它。”
君傲心中一震,连忙抱拳郑重道。
“多谢岳父大人!”
杨晨没有多言,只是抬手在虚空中一握。
刹那间的剑光冲天。
那是一方剑匣,通体暗青,不知是何种神木所制,表面没有任何雕饰,连一丝纹路都没有,朴素到了极致。
可就是这方朴素到极致的剑匣,在出现的刹那让整个庭院陷入了绝对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