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走一步,膝盖都在打颤,脚下的岩石被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
自己金丹境妖孽,负重万斤不在话下。
可背上这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竟然压得他寸步难行。
“洛星河?是你吗?”
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熟悉的,人说话的声音,从黑暗中隐隐约约飘过来。
洛星河猛地抬头,差点没哭出来。
苏苏姑娘,是苏苏姑娘。
“是我!苏苏姑娘,是我!”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能说话了。
回应他的是一句极其虚弱的声音:“我走不动了……太重了……”
黑暗中,隐隐约约有一个光影向这边挪来。
那光影走得很慢,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慢,是每一步都拖着一座山的那种。
光影晃晃悠悠的,忽明忽灭,像是风中残烛。过了好一会儿,洛星河终于看清了屠苏苏的脸。
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额上全是汗,脸白得不像话,嘴唇紧紧地抿着,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然后,她抬起头,看到了洛星河。
她脸上的恐惧瞬间加了好几倍,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骤然缩成两个小黑点,嘴巴张开,下巴都在抖。
“你的背后……”
洛星河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她的背后。
“你……你背上也有!”他的声音都变调了。
屠苏苏背上趴着一个女人。
穿着一身大红嫁衣,裙摆长长地拖在屠苏苏身后,随着屠苏苏的步伐一摇一晃。
那女人脸很白,白得不像活人。
眼睛很黑,黑到分不清瞳仁和眼白,只有黑漆漆的两团,定定地望着前方。
嘴唇却是红的,红得像刚沾过血,和那张惨白的脸一衬,艳得不合常理。
瓜子脸,柳叶眉,丹凤眼,高鼻梁,樱桃小嘴,五官精致的像是画上去的。
她的两只胳膊从屠苏苏脖子两边绕过来,十根手指松松地扣在屠苏苏的锁骨前面,指甲涂着蔻丹,和她的嫁衣一个颜色。
“你背后背着一个女人!”洛星河和屠苏苏几乎同时喊了出来。
两人互相盯着对方背后的女人,又同时伸手往自己背后摸——摸了个空。
各自背的女人,自己看不见,对方却看得一清二楚。
这他娘的什么鬼东西?
“苏苏姑娘,你身体里不是有大佬吗?”洛星河压着嗓子问,一边问一边拿眼角余光瞥着她肩上那两只惨白的胳膊,总觉得那双手随时会收紧,“问问,快问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屠苏苏摇头。
她的嘴唇抖了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联系不到他了。怎么叫都没回应。”
她顿了顿,又说,“可能……可能离开了吧。”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少了一点底气。
两人慢慢地靠近,各自歪着头,仔细打量对方背后的女人。
靠得越近,看得越清楚。
这红衣女人长了一张极标致的脸——瓜子脸型,五官精致得像是雕出来的,柳叶眉弯弯地嵌在额下,丹凤眼微微上挑,眼尾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鼻梁又高又直,嘴唇小小巧巧的,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可这副好看是好看,搁在一个趴在你背上、扒都扒不下来的东西身上,越看越瘆人。
“女人。脸很白,眼睛很黑,嘴唇很红。”洛星河咽了口唾沫,“瓜子脸,柳叶眉,丹凤眼,高鼻梁,樱桃小嘴。穿着一身红嫁衣,像是要出嫁似的。”
屠苏苏听完,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你背上的女人,跟你描述的一模一样。也是一身红嫁衣。”
洛星河张了张嘴:“……我们背了一对双胞胎鬼新娘?”
“什么鬼新娘?”屠苏苏瞪了他一眼,声音也在哆嗦,“鬼那是凡人叫的,我们修士管这叫神魂!可神魂离了肉身不能太久,久了就要消散,这东西不像是神魂——太沉了,哪有神魂把活人压得走不动路的?”
洛星河试着又往前挪了一步,膝盖像是被灌了铅,每一步都疼。
背上那双手跟着晃,沉甸甸的,实在在的,想甩甩不掉,想摸摸不着。
“不知道是什么。反正很重,压得我喘不过气。”
屠苏苏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沉,但确实在走。
“那是你体质弱。”说着她又迈了一步,离洛星河更近了一点。
近到洛星河能看到她睫毛上挂着的细小汗珠,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两人离得太近了。
屠苏苏忽然偏过头,对着洛星河背后的方向问了一句:“喂。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洛星河浑身僵住了。
他感觉到自己背后那个东西在动。
不是换姿势,是把脸从后颈移开了。
后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