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傲一愣:“炼器炉?你要自己造?”
“炼丹炉不能用,只能自己造了。”梅映雪说着,从材料堆中挑出几块拳头大小的赤炎精金,又在角落里翻出一块人头大小的玄冰玉髓,“这些材料耐高温,质地坚韧,勉强够用。”
君傲瞪大了眼睛:“你会造炼器炉?”
梅映雪想了想:“不会。”
“那你……”
“试试呗。”梅映雪将挑选好的材料装进乾坤袋,大步朝塔外走去,“反正造坏了也没什么。”
君傲连忙跟了上去。
……
太武后山。
一处僻静的山谷中,溪水潺潺,古木参天。
夕阳的余晖洒在山谷里,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黄。
梅映雪选了一块平坦的空地,将材料放下。
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闭目沉思了许久,像是在脑海中推演着什么。
万魂幡在君傲气海中嘀咕:“这丫头在想什么?造炼器炉可不是闹着玩的,火候、配比、锻造手法,差一点都不行。”
大荒碑淡淡道:“她在计算。”
“计算什么?”
“计算每一种材料的最佳熔点和融合比例。赤炎精金的熔点是三千六百度,玄冰玉髓的熔点是两千八百度,两者相差八百度。如果同时熔炼,一种化了另一种还没化。所以她必须先用真气包裹玄冰玉髓,将它的熔点提升到与赤炎精金一致,才能让两种材料同时熔化、融合。”
万魂幡沉默了。
君傲听不懂这些,只看到梅映雪睁开眼,掌心升起一团火焰,金色的火焰。
她另一只手拿起赤炎精金,放在掌心的金色火焰上。
那块拳头大的金属在她掌中缓缓变软、变形,像一块被揉捏的面团。
她的手法很慢,很轻,像是在抚摸,而不是在锻造。
万魂幡惊呼:“她不用锤子,竟然也能塑型?”
大荒碑道:“她用真气替代锤子。锤子锻造是外力,真气锻造是由内而外。这样锻造出来的炉体,内部结构更加致密,没有暗伤。”
君傲听得云里雾里,但他看到梅映雪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双手在微微颤抖,那团赤炎精金在她掌中缓缓伸展、弯曲,渐渐形成一个炉体的雏形。
一个时辰后,赤炎精金打造的炉体完成了。
炉身浑圆,壁厚均匀,表面光滑如镜。
梅映雪没有休息,又拿起玄冰玉髓。
这一次,她没有揉捏,而是将玉髓放在地上,并指如刀,以真气在玉髓上切割。
玉髓坚硬无比,可在她的真气刀锋下,如同豆腐一般被切开。
一块块大小均匀的玉髓被她切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一旁。
万魂幡感叹道:“她对真气的控制,已经到了入微的境界。”
大荒碑道:“这得益于她的荒古圣体。荒古圣体对真气的掌控,远超常人。”
君傲站在一旁,看着梅映雪专注的侧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夜渐渐深了。
山谷中只有梅映雪手中灵焰的光芒,和她切割玉髓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第二天清晨,梅映雪开始组装炼器炉。
她将玉髓块一块一块地嵌入炉体内部,每一块都严丝合缝,仿佛天生就是一体。
嵌入完成后,她又在炉体上刻下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是她从炼器传承中学来的,用来加固炉体、调节温度、引导火焰。
君傲看不懂符文,但他能感觉到,每刻下一道符文,那个炉子的气息就强一分。
第三天,梅映雪开始最后一道工序——开炉。
她将炼器炉放在空地中央,双手按在炉体两侧,将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地灌入炉中。
炉身上的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赤红、金黄、青蓝、紫黑——各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个山谷照得通明。
炉体开始发热,先是温热,然后滚烫,最后整个炉子都烧得通红。
可炉壁没有丝毫变形,那些符文像活了一样,在炉身上缓缓流转。
万魂幡惊叹道:“成了!这炉子……至少是天品!”
大荒碑补充道:“更重要的是,这炉子与她的真气完美契合。她炼器时,炉子会与她的真气共振,将炼器的成功率提升三成以上。”
梅映雪收回双手,长出一口气。
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可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成了。”她说。
君傲走上前,看着那个炉子。
炉身古朴,符文流转,隐隐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他伸手摸了摸炉壁,光滑温润,像一块被盘了几十年的老玉。
“娘子,”他由衷道,“你真是个天才。”
梅映雪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