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能派人去把韩攸宁母子活捉带走,一定会就地格杀,然后把尸体处理得干干净净,让这个秘密彻底从世上消失。”
卢巧成点了点头。
“殿下说的对,太子那个人,怎么可能留一个皇长孙在世上恶心自己?”
百里琼瑶挑了挑眉头。
“那卓知平呢?他有没有可能瞒着太子,独自行事?”
苏承锦笑着摇了摇头。
“卓知平?那就更不可能了,这个老狐狸,他所有的投资、卓家三代人的家底,全都押在苏承明登基这一件事上,他做的每一步都是在替苏承明铺路,他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背着太子去搞这种节外生枝的事情。”
苏承锦摊了一下手。
“找回皇长孙,对卓家有什么好处?没有任何好处,只会平添变数,一旦暴露,就是两头不讨好,卓知平比谁都精明,赔本的买卖他不会做。”
书房里又安静了,阳光从那半扇窗户照进来,光带已经从地面爬到了书案的侧面,将那几份公文的边缘照得发白。
卢巧成摸着下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心里排列着什么东西。
李令仪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摩挲着,眼睛盯着地面,陷入了沉思。
百里琼瑶的目光则一直停留在苏承锦的侧脸上。
最有嫌疑的几家都排除了,南地世家现在也自顾不暇,更别说知晓这等隐秘,那么,幕后之人……
卢巧成抬起头,看向苏承锦。
“王爷,你有没有想过……”
他的话说了一半,自己又停住了。
苏承锦看着他。
“想过什么?”
卢巧成张了张嘴,摇了摇头。
“我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件事……很不对劲。”
“能调动那么精锐的死士、能查到韩攸宁的下落、知道她怀过身孕、知道孩子还活着,这些消息,有一条比一条难拿到,能把这些全凑齐的人……”他抬手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得在很高的位置上。”
苏承锦没有接话,视线落在窗外的院墙上,那面墙壁上爬着几根藤蔓,在冬日的冷风里轻轻摇晃。
百里琼瑶开口打破了沉默。
“现在消息太少,光凭猜,猜不出来是谁动的手。”
苏承锦点了一下头,把目光收回来,扫了一圈书房里的几个人。
“琼瑶说的对,消息太少,猜不到是谁,这京城的水比我原来想的还要深,南地这盘棋也比我们看到的还要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刚才那阵冷风让书房里的温度降了一些,他将那半扇开着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冷风被彻底隔在了外面,书房里重新暖和起来。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他转过身,“对方杀了十六个人,杀得干干净净,偏偏没有杀韩攸宁和孩子。”
卢巧成接过话头。
“是为了留活口,因为活人才有用。”
“对。”苏承锦点头,“不管对方打算拿韩攸宁母子做什么文章,活着的皇长孙才有价值,死了的,就什么都不是了。”
“既然有用,人暂时就不会有性命之忧,找人的事,青萍司会继续盯着。”
他的目光转向卢巧成。
“巧成,南地之乱,近在眼前,烬州已经封城了,平州和陌州很快也会跟上,最近这段时间,你和令仪绝对不要再返回南地。”
卢巧成一点犹豫都没有,连连点头。
“殿下放心,不用您叮嘱,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怕死得很,南地现在那情况,您就是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不去,好不容易赚点银子,我还没花完呢。”
李令仪在旁边白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反驳。
卢巧成收起笑容,搓了搓手掌心,压低了声音。
“殿下,南地要生乱的事情,烬州封城,这可是造反的苗头,咱们要不要把这个消息,找个由头告知朝廷?”
苏承锦看着卢巧成,摇了摇头。
“为什么要告诉朝廷?”
卢巧成愣了一下。
“这……”
苏承锦把双手插进袖子里。
“南地生乱,谁最高兴?”
卢巧成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当然是太子啊。”
苏承锦笑着点了点头。
“不错,苏承明做梦都想让南地的世家造反,世家不反,他没有名正言顺抄家灭族的理由,当初放任定宁军散兵流入南地是他的手笔,在朝堂上连下狠手,逼严颂平、逼钱家、逼赵崇远,一刀一刀割下去,就是等着有人忍不住跳出来。”
“苏承明要的就是南地生乱,他想借世家之乱,清洗南地。既然他想乱,那就让一切如他所愿。”
卢巧成咂了咂嘴,还是有些担忧。
“可是……韩攸宁的事儿怎么办?人在南地,南地乱了,对咱们找人不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