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最终低下头对着澹台望和陈亮拱了拱手。
“今日……是我们唐突了,知府大人公务繁忙,陈某不敢再多叨扰,告辞!”
说罢,陈克猛的转过身,对着那些护院挥了挥手,大声吼道。
“都散了!把东西收起来,回去!”
五百护院听到这句话如蒙大赦,他们纷纷丢下手里举着的白布旗,开始互相推搡着,脚步声杂乱无章,沿着长街两侧的巷子飞快的退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原本拥挤不堪的长街便退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地的泥泞和杂物。
杜成安见势不妙,缩着脖子低着头想悄悄混在撤退的人群中溜走,他刚转过身迈出两步,后领突然被人一把死死揪住。
方守平红着眼睛单手揪住杜成安的衣领用力往后一拽,杜成安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泥水里。
“杜成安!”
方守平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声音里压抑着愤怒。
“你还想往哪走?你这个叛徒!州署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杜成安坐在泥水里,仰起头看着方守平,双手撑着地面拼命往后缩,声音带着哭腔。
“方主事……方大人!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是被逼的!陈万财拿我一家老小的命威胁我,我没有办法啊!我没想真的冲进去……”
方守平根本不听他的辩解,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尖指着杜成安的鼻子。
“做样子?你拿着钥匙去开门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大梁的律法?我现在就拿你下大狱!”
“守平。”
澹台望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方守平转过头满脸不解。
“大人,此人背叛官署,勾结世家,证据确凿,为何不抓?”
澹台望走到方守平身边,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杜成安,摆了摆手。
“先放他回去,他的账我们慢慢算,现在抓他还不到时候。”
杜成安听到这句话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从泥水里站起来,连掉在地上的官帽都顾不上捡,跌跌撞撞的朝着长街另一头跑去,背影狼狈到了极点。
方守平咬着牙,将刀重重插回刀鞘。
澹台望没有再理会杜成安逃窜的背影,转过身大步走到那些被护院丢下的佃户面前,这些个佃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在寒风中站了半个时辰衣服,早就湿透了,此刻见护院跑了全都双腿发软,跪在泥水里瑟瑟发抖。
澹台望走到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农面前蹲下身子,老农吓的浑身一哆嗦,把头深深的埋在胸前根本不敢看这位知府大人。
“诸位乡亲,受苦了。”
澹台望轻声开口,声音温和,带着歉意。
“是本官来迟了,让你们遭了这份罪,景州府没有护好你们,本官给你们赔不是。”
十几个听着这位知府大人的话,一个个眼眶通红。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农率先反应过来,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的磕在青石板上。
“知府大人!草民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其余的佃户也纷纷跟着跪下,一边哭泣一边磕头。
澹台望连忙弯下腰伸手去扶那个老农,将他从泥水里搀扶起来,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随后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方守平。
“守平,你带几个人把这些乡亲带去州署后院,去城里请最好的医师过来给受伤的人包扎上药,再去厨房生火熬些姜汤准备些热汤热饭,让他们吃饱穿暖,好生安置莫要再让他们受委屈。”
方守平立刻挺直腰板,大声应诺。
“卑职遵命!”
他招呼了几个卫所新兵上前搀扶起那些千恩万谢的佃户,领着他们走进了州署的大门,老农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冲着澹台望深深的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离开。
长街上终于安静了下来,冷风依旧在吹地上的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街面上只剩下澹台望以及陈亮何玉三人,远处巷子口还有些零星的百姓躲在墙角,探头探脑的观望。
安顿好佃户后,方守平快步走回州署门口,他看着澹台望眉头紧锁,终究还是没忍住心里的疑惑。
“大人。”方守平拱了拱手,“陈克带人围堵官署甚至挟持百姓,证据确凿人赃并获,刚才我们有一百精锐在手,那些护院不过是土鸡瓦狗一触即溃,我们完全可以当场将他拿下治他一个聚众谋逆之罪,为何大人要放他走?”
陈亮闻言也收起了脸上的凶悍,拱手道。
“澹台大人,事情办完了,我们也该回霖州复命了。”
澹台望摇了摇头,目光深邃的看向长街尽头。
“陈将军且慢,此事还未结束,今日只是吓退了他们并未拿人,世家护院已散但根子还在。”
何玉疑惑的挠了挠头。
“大人,恕何某愚钝,既然人都聚在这里了,为何不当场拿下反而要放他们走?”
澹台望转过身看着方守平陈亮和何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