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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朝九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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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忽传圣诏催卿入,预布霜锋待祸非(4 / 4)
变化,他站起身,将桌上的布巾叠好,整整齐齐的平整放在桌角,跟来时一样干净,伸手拿起搭在凳背上的月白色外袍披在肩上,动作干脆利落。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在门框边停下脚步,他偏过头,看了孟江怀一眼,又看了习铮一眼。

    习铮端着空酒碗没动,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孟江怀坐在原位,将手中的空碗倒扣在桌面上,碗底朝天,严丝合缝。

    玄景对着那名跪在地上的缇骑点了一下头。

    “走吧。”

    他转过身往楼梯口走去,走了三步,又停了下来,回头对着桌边那两个人说了一句。

    “酒钱我付了,二位慢用。”

    白色的锦靴踩在木板楼梯上,一级一级的往下,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二楼的雅间里,只剩下习铮和孟江怀面对面坐着,桌上是满桌的残羹,油纸包敞着口,酱肘子表面凝起一层薄薄的油脂,三只碗,一只正放着沾着残酒,两只倒扣。

    习铮盯着玄景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他突然拿起桌上的空碗,用力的在桌上顿了一下,木桌震了一下。

    “要杀人了。”

    习铮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孟江怀没有回答。

    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有一匹马,蹄铁敲在青石板上,节奏不急不缓的,跟那个人走路的步子一模一样,马蹄声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樊梁城深秋的街巷深处。

    窗外的风又大了些,吹的窗扇来回晃荡,天色暗了下来,暮色从西边压过来,街面上的吆喝声渐渐稀薄。

    孟江怀站起身,伸手把窗户合上了。

    习铮坐在原位,双手搁在膝盖上,盯着桌面上那只扣着的空碗,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很低。

    “孟大哥,你说圣上叫他进宫,是不是为了.....”

    孟江怀偏了偏头,沉默了一会。

    “不该问的别问。”

    习铮嘴角抽了一下,低下头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我知道,我就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

    孟江怀走到墙边,弯腰从凳子底下拿起那把铁甲卫制式佩刀,递给习铮,习铮接过来,别回腰间,铜扣咔嗒一声扣上,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下楼梯。

    掌柜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听见脚步声刚想招呼,看见前面的铁甲卫佩刀,赶紧低头抹柜台,柜台上搁着一小锭碎银,酒钱已经结了。

    习铮出了酒楼大门,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晚风迎面吹来,灌进领口里,凉飕飕的,整条永顺街被罩在一层深沉的暗影里,城楼上的灯笼刚刚点亮,橘黄色的火光在风里摇摇晃晃。

    孟江怀走到他身边站定。

    习铮往东边走了两步,停住脚步,回过头。

    “孟大哥,今天的话……”

    “我知道。”孟江怀的声音平稳,“烂在肚子里。”

    习铮点了点头,转过身,大步往东街的方向走去,靴底敲在青石板上,闷响一声接着一声的,脚步越来越快,深褐色的武袍下摆被风扯的翻飞。

    孟江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巷口,然后跟着转身,往西边走,步子不快不慢的,肩背挺直,双手拢在袖中,走在樊梁城渐暗的街道上,跟一个普通的行路人没什么两样。

    好客居二楼那扇窗户合上了,灯也没有再亮,桌面上,那只扣着的空碗还稳稳当当的搁在原位,碗底朝天,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