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朝,二十三个官员联名弹劾他,他倒好,站在那里,把罪全认了,认完之后呢?”
“太子的裁断还没落地,他转头就去找圣上告状,他一甩手走人,把满朝文武晾在那里!”
习铮死死的盯着玄景和孟江怀。
“他眼里还有没有监国太子?还有没有朝廷的规矩?大梁的法度,在他眼里就是个可以随便踩着玩的笑话!”
习铮骂了将近一刻钟,终于停下来喘气,端起碗把剩下的酒灌了一大口,才发现对面两个人,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
“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习铮一屁股坐回凳子上。
“我叫你们来喝酒,不是让你们来看我唱独角戏的!”
孟江怀端起面前的酒碗,喝了一口,目光直视着习铮。
“不管崇王做的对不对,今天早朝上,沈简彝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事实?”
习铮一愣,嘴巴张了张,没有立刻接上来。
“前几天。”孟江怀的双手重新拢在桌面上,“长风骑里有个新编的百夫长,叫周鸣,永安二十二年入伍,干了五年,今年刚升上来,他主动找到我,问能不能把他调离京营,去哪都行,只要不在京城待着。”
玄景停下筷子,目光落在孟江怀脸上。
“我带兵十七年,从来没见过一个刚提拔的百夫长,主动要求离开京城,”
孟江怀视线在习铮脸上扫过。
“我问他原因,他说,他家里有个远房亲戚在礼部当差,是个九品小吏,崇王在明和殿掌掴沈简彝的事,满京城都在传,说崇王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他那个亲戚吓的连着做了三天噩梦,装病告假躲在家里。”
孟江怀的身体微微前倾。
“周鸣告诉我,他怕自己哪天在宫门口巡值的时候,撞见崇王,他不知道自己该行礼,还是该拔刀,他怕自己动作慢了一点,脑袋就没了。”
“习铮,你跟我都是带兵的人,你告诉我,一个百夫长,连面对亲王的勇气都没有了,这兵还怎么带?这京营的军心,还剩多少?”
习铮听完,脸色变了几变,猛的举起拳头,重重的砸在桌面上。
“砰!”
酒水再次溅出。
“他就是个祸害!”习铮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在关北打仗,关我们京营什么事?带刀进殿,掌掴大臣,纵容手下打人,他自己痛快了,可京城里上万当差的吓的觉都睡不安稳!”
习铮一把抓起空了的酒壶撂在一边,从桌底下摸出另一壶孟江怀备好的酒,直接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烈酒。
“这叫什么?这叫恃功自傲!目无朝纲!”
习铮身体向前倾,压低了声音,死死的盯着桌面。
“我最看不下去的,不是他打人,是他对圣上的态度。”
“那天圣上重新上朝,他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带刀进殿,把百里札的人头扔在地上,端着灭国的功劳,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逼宫要赏,开口就是关北十万将士的粮饷,要承认他关北那一套规矩。”
“你是皇子,不是卖布的,打了胜仗,老老实实把战功报上去,朝廷自然有封赏,规矩就是规矩,他苏承锦凭什么例外?”
习铮一口气说完,死死的盯着对面的玄景。
玄景慢条斯理的将碗里的最后一口酱肘子吃完,他拿起桌上的布巾,一根一根的擦拭着手指,擦完将布巾叠了两叠,平整的放在桌角。
习铮看着他这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火气更大了。
“你呢?你什么看法?”
玄景抬起头,冲着习铮笑了笑。
“崇王打人,确实不对。”
习铮坐在那里,等着玄景的下文,等了五六息,玄景端起面前的酒碗,慢慢的喝了一口。
习铮脸拉了下来。
“就这?”
玄景放下酒碗,看着习铮,反问了一句。
“你想让我说什么?”
“你是缉查司司主!”
习铮双手按在桌沿上,声音拔高了半截。
“满朝文武,谁家里几口人、养了几条狗,你都门儿清!崇王回京这些天做了什么,你不可能不知道,你就告诉我一句话,他到底想干什么?”
玄景看着习铮愤怒的脸,嘴角的笑意没有减退半分,伸出手拎起酒壶,给自己倒了半碗酒,酒液沿着碗壁晃了一圈,他端起碗,举到嘴边,抿了一口。
“他想干什么,跟我们三个人,没有关系。”
习铮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又跟我打马虎眼?”
玄景将碗里的酒一口饮尽。
“是规矩,你最讲规矩,这条规矩你不该不懂。”
习铮被噎了一下,嘴巴张了张,硬生生的把到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军人不议政,他当然懂。
他握着酒碗,一言不发,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孟江怀。
孟江怀没有回应习铮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