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樊梁城,顺道回来看看。”
卢升没有去碰那叠盖着陌州魏家私印的文书,沉默了足足五息,从书案后站起身走到背后的窗边,伸手推开半闭的窗扇,深秋的冷风灌进来,吹动了卢升斑白的鬓发。
“瘦了。”
卢巧成拉过矮凳毫无形象的坐下,双腿岔开。
“忙的,吃不胖,在外面好着呢,一顿三碗饭。”
“骗谁呢。”卢升转过身,目光在卢巧成脸上扫了一圈,“你眼底的青都快黑了,三碗饭吃的出这副样子?”
卢巧成嘿嘿笑了一声。
“有时候赶路饿两顿是常有的事,但我这大半年,把怀州、景州、许州这偏南三州的商路彻底打通了。”
卢升看着儿子,眼神多了一丝欣慰,父子俩就着南地局势聊了半炷香,卢巧成声音突然停住,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看了一眼,确认走廊无人。
他重新关门,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往前探,声音压的极低。
“爹,我带了一个人回来,在偏厅坐着呢。”
卢升手指在案面上停住。
“谁?”
“秦州李家的长女,李令仪。”卢巧成直视父亲,没有任何闪躲,“我想……等日后局势安稳了,去秦州下聘。”
书房里陷入死寂,窗外一只鸟飞落院墙叫了两声。
卢升靠在椅背上,右手抬起,在案面上轻轻敲了三下,这是他思考大事的习惯动作,秦州李家是顶级簪缨世族,不涉党争,这门亲事背后的利益考量极大。
“她知道吗?”
卢巧成摇了摇头。
卢升皱了皱眉头。
“你定了?”
卢巧成又点了点头。
卢升沉默了很久,站起身绕过书案往外走。
“我去看看。”
卢巧成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您悠着点,别露馅,她脸皮薄,我还没想好怎么说呢。”
卢升甩开他的手,走到门口停了一步,背对着卢巧成。
“你既然要娶她,就要先问人家姑娘愿不愿意,让她自己说那句话,这是李家教出来的女儿该有的体面,至于下聘,我没有意见。”
卢巧成愣了一下,随即认认真真的点头,笑的灿烂。
“知道了,爹。”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偏厅,李令仪正坐在靠窗位置喝茶,听见脚步声放下茶杯站起,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江湖晚辈礼。
“晚辈李令仪,见过卢尚书。”
卢升打量了两眼,眼神清正气息绵长,没有世家闺秀的畏缩。
“许久未见,出落成大姑娘了,李姑娘请坐吧。”
落座后,卢升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听巧成说,这大半年多亏李姑娘在南地照应,风餐露宿的,辛苦姑娘了,一路上可还太平?”
“不辛苦。”李令仪笑着摇了摇头,“既有人托付让我陪同护送,理应如此,况且一路太平,我也喜欢四处游山玩水,有他那张嘴在,用不着我的时候多。”
听到有人托付几个字,卢巧成在旁边嘴角抽搐,卢升却毫不在意,点点头,“老周,给李姑娘添几碟新做的点心。”
随后卢升站起身,看了卢巧成一眼。
“你,跟我过来。”
书房门重新关严,卢升站在书案后面盯着卢巧成看。
卢巧成心里发毛。
“爹,您看什么呢?”
卢升皱了皱眉头。
“九殿下的事情,你不知道?”
卢巧成愣住,连忙摇了摇头。
“我一直在南地周旋,对于北面的消息很少,殿下出事了?”
卢升没说话,拉开抽屉翻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手抄纸张,推到卢巧成面前。
“你自己看。”
这是一份朝廷邸报的抄件,卢巧成快步上前,目光迅速扫过。
“……安北王苏承锦,灭大鬼国,拓土四千里……晋封崇王,赐食邑万户,诏策不名……怀义郡主、归义将军……留居京城……”
卢巧成从头到尾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纸页在指间发抖,猛的抬头死死盯着卢升,声音拔高。
“殿下灭了大鬼国?!什么时候的事?他现在在京城?!”
“邸报是几天前发到六部的,州府消息还没下去。”
卢升语气平静,将早朝上苏承锦带刀上殿、扔鬼王人头、掌掴沈简彝、逼退兵部尚书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卢巧成震惊的表情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极度冷静的思索,他在书房里急步来回走动。
“崇王……留居京城……诏策不名……”他猛的停步,“殿下获了亲王爵位,但他被留在了京城......不对!如果他要回关北,没人拦得住。”
卢巧成走到书案前,眼神锐利。
“爹,南地世家的事,最近在朝堂上闹成什么样了?定宁军裁撤散兵流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