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厚安!左边那几个,别让他们绕进来!”
周厚安举着盾带着十余人堵住了左翼,弯刀砍在盾面上的声音密集得让人牙酸。
方锐在阵后指挥着弩手轮射,每一轮都能射倒几名骑兵。
骑兵冲到盾墙前二十步,突然分开,从两侧绕过去,然后从马背上朝阵中抛射短矛和弯刀,金属兵器在空中翻滚着落入步卒阵中,有人被砸中肩膀,有人被划伤面门。
“龟儿子的!”陈十六骂了一声,双刀一交叉格开一柄飞过来的弯刀,“他们拿骑弓射!弩手压着打!”
弩手调转方向朝游走的骑兵射击,但骑兵速度快,弩箭打过去十之七八都落了空。
阵线开始出现松动,左翼有两名步卒被赤勒骑的弯刀劈翻,缺口一开便有骑兵挤了进来,陈十六赶过去两刀将那骑兵砍下马,但缺口来不及堵住,又有第二个、第三个骑兵冲了进来。
“都指挥使!咱们顶不了太久!”
方锐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嗓子已经沙哑的不成样子。
陈十六咬着牙没有回答,手中双刀不停,一刀格开弯刀,一刀反削马腿,斩骑刀手在阵前竭力维持着那道单薄的防线,但赤勒骑太多了,砍倒一个,后面跟着两个三个,无穷无尽。
就在陈十六觉得快撑不下去的时候,葫芦口那边传来了朱大宝的怒吼声。
“让开让开!你们这群苍蝇烦死人了!”
朱大宝一身重甲站在葫芦口出口的位置上,一双铁拳抡圆了,带着破空声,每一拳头下去都能将一名骑卒砸飞在地,面前的地上堆了厚厚一层人马碎肉。
但赤勒骑并不和他硬碰,他们围着朱大宝打转,像一群猎犬围着一头熊,远了用弓射,近了就掠过去砍一刀便走,绝不停留,箭射在朱大宝的重甲上叮叮作响,弯刀砍上去只能在甲面上留一道白痕。
伤不了他,但也不让他往前走。
朱大宝暴躁地一脚跺在地面上,碎石飞溅。
“谁他娘的过来跟俺打一架!别跑来跑去的!”
没有人应他,赤勒骑兵只是继续围绕着他打转,不紧不慢。
朱大宝往前迈了一步,立刻有十余骑从两侧冲过来逼他回退,不是为了杀他,只是为了把他堵在谷口这方寸之地。
“好烦!”朱大宝抡着拳头砸翻了两匹靠近的战马,“俺要去找那家伙打一架,你们别烦俺!”
他口中的那家伙,是北面数百步外骑在红鬃烈上指挥全军的达勒然。
但那些赤勒骑兵不让他过去,成群结队地缠住他,用骑兵的速度优势将这头钢铁巨兽死死钉在原地。
四路步军,全部陷入了苦战。
阵线没有被突破,但也没有往前推进一寸。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
……
就在步军全线吃紧的时候,西面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片尘土,马蹄声从西面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密,越来越急促。
张静山第一个察觉到了。
他站在断骨谷的阵前,正指挥步卒变换阵型抵挡赤勒骑的第四波冲锋,余光扫到西面地平线上那片扬起的尘土时,整个人顿了一瞬。
只见一支骑兵,打着白龙与玄狼与安北的旗号从侧翼冲出。
白龙骑!玄狼骑!
张静山猛地转过头喊了一声。
“西面来人了!是咱们的人!”
关临在东脊道阵前砍翻一名骑兵,抬头朝西面一望,那片尘土已经近了许多,隐约可以看到骑兵的轮廓,前面两匹马一白一黑,白马上的人手持长枪,黑马上的人扛着一柄宽大的偃月刀。
关临扯开嗓子朝身后的步卒吼了一声。
“弟兄们!我们的骑军来了!”
这句话一出,疲惫的步卒们猛地直起了腰板,方才还在勉力支撑的盾手用力将盾面往前推了半步。
“杀!”
步卒们齐声怒吼,声音嘶哑却滚烫。
西面,苏知恩骑着雪夜狮冲在白龙骑的最前面,长枪平端,枪尖斜指前方,他身侧半个马身的位置,苏掠骑着踏雪,偃月刀握在手中,黑马的四蹄踏碎草甸,带起一片飞溅的泥土。
一万骑兵从西面呼啸而来,直奔赤勒骑的右翼。
……
达勒然在阵中勒住了马,看到了那片从西面压过来的骑兵,眉头一皱。
身旁的亲卫急切开口。
“达帅!西面来了南朝骑军!至少万骑!咱们要不要分兵去挡?”
达勒然没有动,目光从西面那片骑兵身上收回来,刚想开口。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鸣镝从上空划过,那声音刺耳而清脆,在整片谷地的喊杀声中穿透了出来。
达勒然循声看去,只见正南方向一支青灰色的骑队从赤勒骑大阵后方绕了过来,朝着西面那支白龙玄狼二骑直直迎了上去。
为首的那名女子,辫发翻飞,手持长弓骑在一匹风逐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