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恩快步退到百里琼瑶身侧,长枪横在胸前,枪尖朝外。
“帐外有马蹄印,通向北面,不少于一千骑。”
百里琼瑶的安北刀已经出鞘,死死盯着斛罗阿勒的方向。
苏掠将安北刀上的血迹甩干,收入鞘中,随手将偃月刀从地上拔起来,带起一片泥屑,随后提刀朝面前的两名护卫劈下去。
其中一名护卫反应迅速,抬刀格挡。
“铛。”
弯刀应声而断,偃月刀进势不减,寒光一闪,护卫被斜着劈成两半。
苏掠没有收势,借着力气,抬刀横扫而出,另一名护卫连忙手掌贴刀,竖刀格挡。
“铛。”
又是一声脆响,弯刀脱手而飞,苏掠收势,随即将刀向前一送,偃月刀穿膛而出,带出一片血雾。
......
赤扈的安北刀从鞘中抽出来的时候,右侧两名勇士的弯刀已经劈到面前。
他侧身让过第一刀,安北刀反手一撩,刀刃从下往上划过那人的手腕,弯刀脱手飞出,血从断腕处涌出来。
第二刀劈来,赤扈用刀背格住,膝盖顶上去,撞在那人小腹上,对方弯腰的瞬间,赤扈的刀已经割开了他的喉咙。
朔兰翊抽刀的动作比赤扈慢了半拍,但他挡在了百里琼瑶身后。
刀光劈来,他双手握刀横挡,弯刀与安北刀撞在一起,震得他虎口发麻,第二刀从侧面劈来,他来不及回刀,右肩被划开一道口子,铁甲被弯刀挑开了一条缝,血顺着甲片渗出来。
他咬了咬牙,没有出声,反手一刀将那人逼退。
五人背靠背结成小阵。
帐内空间狭窄,毡面被翻倒的羊锅泼了一地汤汁,踩上去打滑,二十余名勇士无法同时围攻,只能三四人一批轮番扑上来。
苏知恩的长枪在帐内施展不开,他便以戳刺为主,枪尖捅穿一人的小腹,拔出来时带出一串血珠,反手枪杆砸碎了另一人的鼻梁。
苏掠的偃月刀在逼仄的帐内反而更有威势,刀身宽厚,一刀下去,弯刀格不住,人也躲不开,帐内勇士不敢正面硬接他的刀,只能从两翼包抄,但苏知恩的长枪和赤扈的安北刀封住了两翼,留给他们的只有正面那条死路。
百里琼瑶持刀盯住斛罗阿勒的位置。
斛罗阿勒正朝着帐后挪动。
只见斛罗阿勒伸手掀开身后帐面上的一道帘子,那帘子的颜色与帐面一模一样,缝合的针脚藏在帐布的褶皱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斛罗阿勒钻了出去,帘子落下的瞬间,从那道帘子里又涌进来十几个人,持弯刀,穿皮甲,身形比之前的勇士壮了一圈。
百里琼瑶扯了扯嘴角。
“还真是会打洞。”
帐内搏杀声、铜碗碎裂声、羊锅翻倒的声响混在一起,奶酒泼了满地,血混着奶酒在毡面上汇成暗红色的溪流,从帐帘的缝隙里往外渗。
帐外,花羽骑在马上,嘴里还叼着那根草茎,号角声响起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搭上了弓弦。
重铁硬弓被拉成满月,箭矢搭在弦上,目光穿过弓弦上方的间隙,锁定了部落望楼上那个正在吹号角的身影。
手指松开,弓弦震颤的嗡鸣声与号角声同时响了一瞬,然后号角声断了。
箭矢从望楼上那人的咽喉正中穿过去,从后颈透出,钉在望楼的木柱上,那人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号角从手里滑落,整个人从望楼上栽下来,摔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号角声戛然而止,花羽调转马头,朝部落北面望去。
三里外的地平线上,尘土升起来了。
尘土中,一面绣着裂喉狼的图腾的赤色旗帜,在烟尘中翻卷,赤勒骑的号角声从北方传来,低沉绵长,与斛罗部落的号角遥相呼应。
花羽将嘴里的草茎吐掉,紧了紧手中重铁硬弓。
“老钱!”
钱之为从侧翼打马过来,面色冷峻。
“统领。”
“北面来了客人。”
“给白龙玄狼二骑发信号,让他们去挡一会。”
花羽的声音不高,但钱之为听得清清楚楚。
钱之为搭弓便射,一支响箭腾空而起。
花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千雁翎骑,将弓举起来,朝主帐的方向一指。
“雁翎骑随我冲营!”
他一夹马腹,战马猛地蹿出去,马蹄踏碎了草地上的薄雾,身后两千雁翎骑齐齐拔刀,刀刃在晨光中闪成一片白芒。
马蹄声如雷滚过草地,朝主帐方向压过去。
花羽催马狂奔,风从两耳灌过去,吹得他头上的翎羽向后倒伏。
他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主帐的帐顶,以及帐顶后面那片越来越近的赤色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