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杀了人,烧了粮。”
“那一万赤勒骑深入三百里,就算没能全歼他们的援军,至少也让南朝人的骑军在这一片区域死伤了数千。”
“北面我亲率三万人夜袭怀顺军,死者五千余。”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点了一下,“你且算,端木察加上南线那一万赤勒骑,我一共投进去多少?”
达勒然闷声道:“近两万。”
百里元治点了点头。
“南朝人呢?”
达勒然不说话了,百里元治自己给出了答案。
“怀顺军的折损,这是看得见的,辎重站被烧,巡逻骑队被截杀,这是第二笔,南线那一万赤勒骑就算全军覆没,对方追剿围杀一万精锐,自己能不死人?”他偏过头,看了达勒然一眼,“加在一起,不会比我们少太多。”
达勒然闻言,握紧了拳头。
“可那一万赤勒骑,是我达勒氏的精锐,南朝人死的,不过是些杂兵和巡逻队。”
“这能一样吗?”
百里元治没有因为达勒然的质问而动怒,甚至连语气都没变。
“同样都是人,有什么不同?”
“而且你如何确定,南线的南朝人不是苏承锦的精锐?”
达勒然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百里元治将目光重新移向前方那条看不到尽头的河床。
“此局,最好的结果是我们大胜。”
“最差的结果,不过是胜负参半。”
“他折损兵士粮草,我折损精锐兵卒。”
“谁也占不了便宜。”
“达勒然,这在我的棋盘上,不算输。”
达勒然的整个身体僵在马背上,眼睛死死盯着百里元治的后脑勺,对方的白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想反驳。
想说那一万人是活生的骑士,不是棋盘上的石子,想说万户跟了他十二年,是他年轻时便一同征战的袍泽,想说端木察虽然是个废物,但好歹也在赤金城挡了几个月。
但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因为他知道,百里元治说的是对的,从军事角度,从战略角度,从大鬼国的角度,百里元治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达勒然将那口气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手指在刀柄上摩挲了两下。
他没有再开口,只是拨转马头,稍放慢了半步,落在百里元治身后两个马身的距离。
百里元治也不在意,依旧以那不快不慢的速度向前行去。
队伍继续向北移动,数万人的大军除了马蹄声,再无其他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