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一个竹筒呈了上来。
“赵将军,孟都尉的急报。”
赵无疆伸手接过竹筒,挑开火漆将里面的纸抽了出来。
帐内很安静,只有纸页展开时细微的声响,赵无疆的目光在纸面上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速度不慢,但看到中间某一行的时候,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上官白秀看着他的侧脸,没有出声,赵无疆看完没有立刻说话,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两三息,然后将纸递了过去。
上官白秀接过来,帐内安静得能听见外面巡逻骑兵的马蹄声,上官白秀的目光落在纸面上,从第一个字看到最后一个字,中间在“一百二十石”几个字上停了一下,随后将军报折好,放在案面上,和关临那份并排摆着。
赵无疆站在案前,两只手撑在桌沿上,低头盯着地图,过了一阵,他开口了。
“百里一站,五百驻军,中间加上巡逻卫队,看来还是我们想简单了。”
上官白秀没有接话,等着他说下去,赵无疆的手指在地图上从第一辎重站划到第二辎重站,又从第二辎重站划到赤金城。
“孟山的军报里说了,敌军六百骑是从北面绕过来的。”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赤金城的北面画了一条弧线,“他们没走大路,走的草滩,绕过了梁至的骑军防线。”
上官白秀嗯了一声,赵无疆直起身子,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看着上官白秀。
“六百骑而已。”他的语气里没有轻视,“但他们来了就跑,跑了烧完就走,孟山带一千骑到了,他们连一息都不耽搁,直接从北面缺口撤了。”
上官白秀点了一下头,“有人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赵无疆将手从案面上松开,在帐内走了两步,上官白秀的两只手拢在袖中,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条从铁狼城延伸到大军前线的红线上。
过了几息,他开口了。
“每个辎重站,增加一支五百人的骑军护卫。”
赵无疆点了一下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站与站之间的巡逻队。”上官白秀的手指从袖中伸出来,在地图上两个辎重站之间的空白地带点了一下,“也要再增加几队。”
赵无疆走回案前,两只手重新撑在桌沿上。
“兵力加一倍?”
上官白秀嗯了一声,赵无疆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沉了一息。
“八百里辎重线,每百里一站,目前设了两个站,加上巡逻队,每个站一千驻军,中间路段还要数千巡逻骑,算上来回运送的护卫,光辎重线上就要吃掉将近两万人。”
上官白秀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那条红线。
“兵力增加一倍,人吃马嚼的消耗也要翻倍。”他的声音不急不缓,“这条八百里的路,我们每日消耗的粮草会比预想中多出三成。”
赵无疆的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两下。
“必须立刻从铁狼城增兵。”
上官白秀点了一下头,“粮草调拨也要追加。”
赵无疆抬起头来,看了上官白秀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帐内碰了一下。
“先生。”
“嗯?”
“百里元治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在赤金城跟我们硬碰。”赵无疆的声音低了半分,“他烧了赤金城,拉长我们的辎重线,然后派小股骑兵来咬。”
“不求杀人,只求烧粮。”
“一次一百石,十次呢?”
帐中安静了两息,上官白秀的手从袖中伸出来,在案面上拍了一下。
“不会让他有第十次。”
赵无疆看着他,上官白秀的目光平淡,嘴角带笑。
“调兵,加粮,加哨,收紧防线,他咬一口我们补一口,他烧一车我们运两车。”
他顿了一下。
“我们耗得起,他耗不起。”
赵无疆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确定?”
“关北两州九城的屯田秋收在即。”上官白秀的声音沉了下来,“铁狼城的存粮够前线撑到入冬,他百里元治的八万骑兵在草原上吃什么?风干肉和马奶?草原入秋之后牧草枯萎,马匹掉膘,他的战马比我们的先扛不住。”
赵无疆盯着他看了两息,慢慢点了一下头。
“你说得对。”
他转身面向帐口。
“来人。”
帐帘外应了一声,一名亲卫掀帘进来。
赵无疆直了直腰。
“传令铁狼城。”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调留守骑军五千北上,限十日内抵达第一辎重站。”
亲卫领命,转身就走。
“等等。”赵无疆叫住他。
亲卫回头,赵无疆想了想。
“再加一句。”他的目光落在案面上那两份并排放着的军报上,“各辎重站驻军加倍,巡逻队扩编,所有站点立即启用铁索拒马和壕沟布防。”
“凡辎重站方圆十里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