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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复被剥夺官身,贬为庶人。”她说,“圣上亲赐和离。从今往后,你与他再无瓜葛。”
姜至身子一晃,说不出是什么样的心情。
三年。
整整一千多个日夜,那些磋磨与冷眼,那些背叛和痛心,如今在这一纸帛书之下,终于彻底结束了。
见她久久不语,盛令颐不免有些担心:“阿至?小序醒来了,我带你去看看他吧?”
姜至推门进去的时候,季序正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碗药,低头慢慢喝着。听见开门的动静,他立马抬起头来,目光与她相撞。
晦暗不明的烛火落在少年的脸上,将他的脸部轮廓照得异常柔和。
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手腕上缠着白布,唯独看向姜至时的那一双眼睛,永远亮晶晶的。
他望着她,慢慢弯起唇角。
“姐姐。”
姜至‘嗯’了一声,旋即合上门,走过去,就在床沿边坐下。
季序当即慌了神,不是,这,她......她怎么......怎么坐他的床沿?
“醒了?”
“嗯。”
“疼不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摇头:“不疼。”
姜至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打了下他的后脑,神色装得一本正经:“撒谎。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
“唔......”
季序捂着后脑,抬眸望着她,眼睛里有一点茫然,还有委屈。
他心里满是不服气,他就不信,手腕上这小小的一道,还能有凤仪宫中的四十三道杖刑更痛。
见状,姜至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完了之后,她望着他,正色道:“季序。”
他认真看她。
“我和离了。”
季序瞳孔一睁,怔住了。
“是圣上亲赐的。”姜至嘴角带笑:“从今往后,我与季云复、与季家,再无瓜葛。”
季序望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姐姐......我......”
少年低垂着脑袋,声音有些沙哑。
“嗯?”
姜至眉眼一弯,问他:“高兴吗?”
季序连连点头:“高兴,我高兴,也为姐姐高兴。”
“那就好。”
她笑容更甚。
季序的伤不算太重,好生将养了七八日,便能下床走动了。
只是左手腕上的那道伤口太深,沈玉萍说还要养些日子,不能使力,不能碰水。
他便老老实实地养着,每日不是喝药,换药,就是抱着一堆书籍坐在廊下一面晒太阳,一面背诵。
姜堰和姜慎时常来抽查他的功课。
姜至更是每日都来。
有时陪他坐着,有时给他带些点心,有时什么也不做,就坐在他旁边,看那本他看了十几天还在第一页的《策论》。
“你怎么还没看完?”
这一日,姜至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地发问。
他的耳廓一下就红了:“有些难懂......所以,要细看。”
难懂的究竟是人,还是书,季序没有明说。
姜至随意地‘噢’了一声,便将书籍放回了原处。
到了第十三日的时候,
季序抱着一摞书籍,非说伤已大好,要回族学。姜至不同意,甚至想再遣人去族学给季序告个一个月的假。
二人僵持不下,还是沈玉萍来下了诊断,姜至才勉为其难地同意了,但她坚持着要亲自送他去。
第二日清晨,一应用品都搬上了马车,就在姜至要上马车时,季序却突然拦住了她。
他说道:“姐姐,能不能......陪我,走过去?”
两日后,就是国子监的选拔考试,他自认准备得十分妥当,一定可以被国子监选中。
可国子监有一点不合他心意。
那里每个月只有一日的休沐时间可供学子回家探望,这样说来,他一个月只能见姜至一面。
姜至没多想,欣然点头。
他们并肩走在街道里,阳光落在身上,将人晒得暖乎乎的。
路边有小贩摆摊卖早点,热气腾腾的包子香味飘过来,钻入鼻腔,还有孩子在巷口追着跑,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姜至还以为,这小子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可这一段路都快走完了,季序一字未开口,就只是走在她身侧,安安静静的。
“季序。”她忽然开口。
他偏过头看她。
“没什么。”她笑了笑,“就是想叫你。”
季序抿唇低头,耳朵又红了。
姜氏族学在集英巷的尽头,门口种着两棵大槐树,守门的小厮纷纷朝着姜至见礼:“二姑娘好。”
季序走上几步台阶,在门口站住,转过身来:“姐姐,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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