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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鸡叫三遍。
两个人起来做了早餐吃,然后收拾东西。
猪卖了,还剩六只鸡、四只鸭、一篮子土鸡蛋、几筐青菜、十几块腊肉。
陈元找来绳子和扁担,把鸡鸭捆了脚,塞进竹笼,腊肉用油纸包好,青菜装筐。
杨玲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这个碗,是爷爷用了二十年的……
那张桌子,是她小时候在上面写作业的……
灶台边上那个豁了口的瓷罐,装的盐……
她站在堂屋中间,看着这个住了十八年的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拿块布。”陈元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把爷爷的牌位带上。”
杨玲回头,看见陈元倚着门框,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木牌位。
杨老头的。
“人走了,牌位得跟着。”陈元说,“到了蜀都,给他立个龛,逢年过节有口热乎的。”
杨玲咬着嘴唇,重重点了点头,找了块红布,把牌位一层一层包好,贴身背上。
锁门的时候,她摸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摸了很久很久。
“走吧。”陈元挑着扁担,前头一笼鸡鸭,后头一筐菜和腊肉,“又不是不回来了。”
杨玲背着背篓,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农舍,一咬牙,跟上了。
大黑狗跟在两个人脚边,撒着欢地跑,一会儿蹿到前头,一会儿又绕回来,在山道上踩出一串梅花印。
太阳从山梁后头升起来,照着一男一女一条狗,顺着蜿蜒的山路往下走。
……
直升机停在镇外的空地上。
杨玲头一回见这铁家伙,仰着头看了半天,绕着它转了两圈:“这……这东西能飞吗?”
“能飞,上去吧。”
螺旋桨转起来,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陈元先把鸡鸭笼子塞上去,然后拉着杨玲登机。
杨玲的腿都是软的,被陈元半扶半抱弄上去,一落座就把安全带攥得死紧,手心全是汗。
“陈元……它会不会掉下去啊?”
“掉不下去,掉了算我的。”
最逗的是大黑狗。
这狗在山里称王称霸,野猪都敢干,可被抱上飞机之后,四条腿直打哆嗦,尾巴夹在腿中间,整个身子缩成一团,脑袋埋在陈元腿底下,发出“呜呜”的哀鸣,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哈哈哈哈!”陈元拍着它的狗头,笑得不行,“大黑啊大黑,你在山里咬野猪的时候多威风!咋上了天就成这怂样了?”
大黑狗“呜”了一声,把脑袋埋得更深了,还往陈元腿底下钻,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座位底下。
“你轻点笑话它。”杨玲心疼地摸着狗头,“它这是晕机……哎哟!”
直升机一起飞,杨玲尖叫一声,死死抓住陈元的胳膊,指甲都掐进肉里了。
“没事没事。”陈元把她的手握住,“抓着我的手,别看底下。”
飞机爬升起来,穿过云层。
过了一会儿,杨玲抖着手,偷偷往窗外瞄了一眼。
大山在脚底下,一层一层的绿,盘山的路像根细线,那条她走了十八年的乡间小道,细得快看不见了。
然后,她看见了那片熟悉的山坳。
农舍的屋顶,在一片绿里头,露出一个小角,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杨玲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趴在窗户上,看着那个小角消失在云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声都没哭出来,就是止不住地流。
那是她的家。
她的爷爷埋在那片山里。
她的整个前半生,都在那片山里。
陈元没说话,伸出手,用大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杨玲。”他低声说,“想家了,我随时带你回来,飞机来回,也就几个钟头。”
杨玲转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忽然一头扎进他怀里,哭出了声。
“嗯!”
……
蜀都城郊。
一处偏僻的仓库门口,直升机落了地。
鸡鸭笼子、青菜筐、腊肉,一样一样卸下来。
三娃接到电话,开着他那辆大越野屁颠屁颠赶来,一下车就看见他家师父正蹲在笼子前头,给鸡喂食。
“师父!”三娃凑上来,“您这是……改行养鸡了?”
“养你个头。”陈元头都不抬,“把这些东西,拉到我出租屋去,交给琴姨。告诉她,这些都是山里土生土长的,土鸡土鸭土鸡蛋,还有这腊肉,比城里那些饲料喂出来的玩意儿金贵一万倍,让她给我伺候好了,炖汤。”
“哎!明白!”三娃指挥手下搬东西,搬着搬着,偷偷瞅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杨玲。
这一瞅,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姑娘,一身粗布衣裳,可那身板,胸是胸,腰是腰,脸盘水灵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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