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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你。”陈元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图你平平安安长大。阿玲,你想想,你从小到大学过的东西。你爷爷教过你打拳没有?教过你在山里认路没有?教过你受伤了自己缝伤口没有?”
杨玲的笑声,一点一点停住了。
她张着嘴,脑子里那些零零碎碎的记忆,忽然全冒出来了。
爷爷教她扎马步,说是山里人腿脚得有劲;爷爷教她用刀,说是杀年猪得练手;爷爷让她蒙着眼睛在林子里走,说是练胆子……
一桩桩一件件,小时候只觉得是山里人的寻常日子,现在被陈元这么一说,桩桩件件都透着不对。
“你爷爷走之前,把龙王殿托给了我。”陈元从怀里摸出那块龙王令,黑沉沉的牌子,往桌上一放,“可我接手之后才明白,龙王殿底下的人,不服我。你是老龙王唯一的血脉,阿玲,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是你的。”
杨玲盯着桌上那块牌子,呼吸一点一点急了起来。
她伸出手,摸了摸那块令牌,手指在抖。
“我……”她抬起头,眼圈红了,声音发虚,“我不行的,陈元,我就是个山里的杨玲,我管不了那些人,他们会吃了我的……”
“他们不敢。”陈元把令牌推到她面前,“你爷爷的人,对你爷爷是忠心的。你往那儿一站,就是主心骨。剩下的事,有我。我教你,我帮你,我在你后头站着,谁炸刺我收拾谁。”
杨玲看着那块令牌,又看看陈元,眼泪掉下来一颗,砸在手背上。
“我爷爷……他瞒了我一辈子……”
“他是为了你好。”陈元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杨玲,人这一辈子,总得往前看。你爷爷给你留了一个殿,你不能让它散了。”
杨玲哭了半天。
最后,一把抓起那块龙王令,攥在手心里,咬着牙点了点头。
“好。”她红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接,爷爷的东西,不能便宜了外人。”
……
说干就干。
当天下午,杨玲就托村里相熟的人家来收猪。
猪圈里那头老母猪带一窝猪崽,卖了三千多块。
猪贩子把猪往外抬,两头大肥猪不肯走,嗷嗷叫唤,三条汉子抬一头还费劲。
陈元挽起袖子凑上去,一只手薅住猪耳朵,一只手托住猪肚子,膀子一较劲,愣是把一头两百多斤的肥猪整个扛了起来,稳稳当当走上了板车。
猪贩子看傻了:“兄弟,你这力气……练过的?”
“杀猪的。”陈元把猪往板车上一放,拍拍手。
“难怪。”
杨玲站在旁边看着,抿着嘴笑,眼睛里亮晶晶的。
这个男人扛猪好利索,比村里那些光会吹牛皮的后生强多了。
猪卖完了,鸡圈里的鸡、鸭圈里的鸭,杨玲舍不得卖,说要带走。
陈元由她,反正飞机装得下。
忙活到傍晚,杨玲钻进灶房做饭。
“你给我打下手!”她把围裙往身上一系,冲陈元喊。
“哎。”
灶房里,杨玲切菜,刀工利索,土豆丝切得根根一样细。
陈元蹲灶前烧火,火太旺,锅里滋啦一声窜起一股油烟,呛得杨玲直咳嗽。
“你会不会烧火!小点!”杨玲挥着锅铲冲他瞪眼。
“柴火太多了。”
“那你少放点啊!猪脑子!”
“你骂谁猪脑子——”陈元抓起一根烧火棍就要起来理论,杨玲抬手一瓢凉水泼过去,溅了他一脸。
“哈哈哈哈!”杨玲笑得直不起腰。
“好啊你个死阿玲!”陈元抹了把脸,抄起水瓢就追。
灶房里鸡飞狗跳,一个追一个跑,锅里的菜差点烧糊。
最后陈元把杨玲堵在灶台角上,杨玲抱着锅铲护住脸,从指缝里看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直喘。
“服了没有?”
“服了服了!菜要糊了!”
两个人手忙脚乱救回那锅菜,对视一眼,又都笑了。
灶膛里的火光,映着两张脸。
杨玲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看着陈元被火光映红的侧脸,心里头某个地方,痒痒的,暖暖的。
爷爷走了以后,这座房子空得吓人,夜里连老鼠跑动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对着墙说话。
今天,灶房里又有烟火气了。
真好啊!
……
晚饭摆上桌,回锅肉、酸辣土豆丝、清炒小白菜、一盆腊肉炖萝卜,再配两碗新米饭。
“尝尝这个。”杨玲给陈元夹了筷子回锅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爷爷生前最爱吃我炒的这个。”
陈元夹起来吃了,肥肉煸得焦香,豆瓣酱的香味在嘴里炸开,咸香里带着点回甜。
“好吃。”他由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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