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脱啊!!”
陈元看着她那副样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偏偏还梗着脖子,一副你不答应我就哭死在这儿的架势。
他这心一软,就坏菜了。
“行行行!”陈元一咬牙,“脱!我脱还不行吗!但说好了,就画一幅!画完我就走!”
“嗯!”苏小晚破涕为笑,眼泪还挂在腮边呢,人已经蹦到画架后面去了,“快快快!”
陈元站在那儿,磨磨蹭蹭,一件一件地脱。
T恤,裤子。
最后,就剩一条裤衩。
他看了看苏小晚。
苏小晚站在画架后面,手里攥着画笔,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可那双眼睛,一眨不眨,亮得吓人。
“裤衩……裤衩也……”她小声说。
“得寸进尺是吧?!”
“大卫没穿裤衩!!”
陈元一闭眼,一狠心。
行!!!
老子今天为了艺术献身了!
裤衩落地。
屋里安静了一秒。
画架后面,传来“啪嗒”一声,是画笔掉在地上的声音。
然后是苏小晚慌慌张张捡笔的声音,嘴里还念念叨叨:“艺术……这是艺术……我见过的,还体验过的……没什么大不了……”
陈元:“……”
随即陈元照着大卫那个姿势,往那儿一站。
一只手叉腰,重心放在一条腿上,头微微侧向一边。
“这样吗?”
“嗯……”苏小晚的声音发飘。
她拿起画笔,开始在画布上涂抹。
屋里很静,只有画笔在画布上沙沙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陈元站得笔直。
苏小晚画得飞快,可画着画着,她的呼吸,一点一点乱了。
她画过无数次人体,画室里的模特,男女老少,她看那些身体,就跟看一棵白菜一样,眼睛里只有线条、光影、结构。
可眼前这个,不一样。
灯光下,那个男人的身体,古铜色的皮肤,肌肉一块一块,像山里的石头一样棱角分明,从肩膀到腰,从腰到腿,每一条线条里都透着一股子爆发力。
更要命的是,那身体上,几乎找不到一块疤,光溜溜的,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说不出的光泽。
苏小晚画着画着,手开始抖。
她画到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
“啪嗒。”
画笔又掉了。
“小晚?”陈元刚一动。
“别动!”苏小晚喊了一声。
然后,她从画架后面走了出来。
一步,两步。
她走到陈元面前,仰着头,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可那眼神,烫得吓人。
“陈狼。”她的声音哑哑的,“我画不下去了。”
“画不下去正好,我穿衣服……”
话没说完。
苏小晚猛地扑了上来,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两条腿一缠,嘴堵住了他的嘴。
那个吻,带着松节油的味道,带着颜料的味道,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疯劲。
“哎……小晚…呜呜……”
陈元想推她,可这姑娘跟八爪鱼似的,缠得死紧,嘴里呜呜地,一边亲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不画了…我只要你……就今晚…就今晚…………”
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两个人从画架前,滚到了地上。
地上铺着画画用的旧毡子,沾满了星星点点的颜料。
苏小晚像疯了一样,又哭又笑,又咬又抓。
这个平时安安静静像雪山一样的姑娘,此刻像一座喷发的火山。
最邪门的是,正到紧要处,她忽然撑起半个身子,一只手抓着陈元的肩膀,另一只手,居然够到了旁边的画架,抓起画笔,就着刚才画了一半的画布,继续画!
“小晚!你干啥?”陈元懵了。
“别动!”苏小晚喘着气,眼睛迷离,手里的画笔却在画布上飞快地涂抹,“我要……我要把这个感觉画下来……这样的颜色…书里学不到……”
陈元:“……”
他躺在颜料斑斑的毡子上,看着这个一边疯狂一边画画的女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搞艺术的,都他娘是疯子!
这到底是把他当模特,还是当画笔用?!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丫头,该不会从一开始就是骗他的吧?
什么画大卫,什么留住美好,合着全是套路?
可这个念头刚起来,就被苏小晚一个俯身,全堵了回去。
屋外,虫鸣声一阵一阵。
屋内,画笔沙沙,毡子窸窣,混着别的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