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了半个月了,实在拖不下去了。”徐曼文看他一眼,脸有点红,“今晚我妈又打电话,说不把你带回去,她就要杀到学校来。陈狼,再帮老师演一次,最后一次。”
“上次你也说最后一次。”
“这次是真的最后一次!”徐曼文一跺脚,车子都晃了一下,“我发誓!”
陈元往椅背上一靠,打了个哈欠:“行吧!不过先说好,我困得很,吃完饭我就睡。”
“睡睡睡,谁稀罕管你。”徐曼文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莫名其妙地,砰砰跳了两下。
车子穿过夜色,开进了那个爬满爬山虎的家属院。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
到了四楼,门一开,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哎哟!小陈来啦!”王秀兰系着围裙从厨房冲出来,看到陈元,眼睛笑成一条缝,“快快快,进来坐!阿姨给你炖了汤!”
客厅里,徐建国放下手里的报纸,扶了扶老花镜,一看到陈元,那张古板的脸立刻舒展开了:“小陈!你可算来了!来来来,陪我喝两盅!”
桌上已经摆好了夜宵。
酱牛肉、卤鸡爪、花生米、拍黄瓜,还有一瓶开了封的五粮液。
“叔叔,您慢点喝。”陈元坐下来,给徐建国倒酒。
“我这点酒量算什么!”徐建国端起杯子,“来,先走一个!”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从明朝聊到当下,从王阳明聊到教育改革。
徐建国喝得满脸通红,拍着桌子直喊痛快。
王秀兰在旁边给陈元夹菜,眼睛滴溜溜在两个人身上转,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小陈啊,阿姨问你个正经事。”
“阿姨您说。”
“你和我们家曼文……”王秀兰搓着手,眼睛亮晶晶的,“啥时候去领证啊?”
“噗——”陈元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妈!!”徐曼文在旁边脸唰地红透了,一把抢过王秀兰手里的锅铲,“你说什么呢!我们才处多久!”
“处多久不重要!”王秀兰理直气壮,“感情到位了就行!你看小陈这孩子,多好!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阿姨。”陈元擦了擦嘴,只能打太极,“这事得慢慢来,曼文她工作忙,我也还在上学……”
“上学怕啥!结了婚照样上!”王秀兰一拍大腿。
“妈!”徐曼文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拉着陈元就起身,“他困了!我带他睡觉去了!你们慢慢吃!”
“哎对!睡觉睡觉!”王秀兰在后面笑得花枝乱颤,“早点睡!年轻人,早点睡好啊!”
卧室门关上,把王秀兰的笑声隔在了外面。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还是那张一米五的床,还是那盏昏黄的小台灯,空气里还是那股晒过被子的味道,混着徐曼文身上淡淡的书卷香。
两个人站在屋里,谁都没说话,气氛微妙得能拧出水来。
“那个……”徐曼文先开口,声音有点飘,“还是老规矩,中间放枕头。”
“嗯。”陈元点头。
关了灯,躺下。
中间隔着个枕头,好像隔着一条河。
黑暗里,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窗外有蛐蛐叫,隔壁徐建国的呼噜声隐隐约约又响起来了,跟拉风箱似的。
“陈狼。”过了半天,徐曼文小声喊他。
“嗯?”
“你今天……”她顿了顿,“你今天那个样子,挺吓人的。掉悬崖……你没骗我吧?”
“骗你干啥。”陈元睁着眼睛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命大,阎王爷不收。”
“以后别干这种傻事了。”徐曼文的声音闷闷的,“心情不好,可以跟我说。”
陈元心里一动,没接话。
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陈元感觉到,隔着枕头,一只温热的手,悄悄伸了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指尖有点烫,还有点抖。
“老师。”陈元喉咙动了动。
“别叫我老师。”徐曼文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今晚……别叫。”
那只手,慢慢钻过枕头底下,握住了他的手。
陈元能清楚感觉到她手心里全是汗。
“曼文。”他改了口。
就这两个字,黑暗里,徐曼文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正好落在她脸上。
眼镜摘了,那双眼睛在黑暗里看着比平时大,睫毛忽闪忽闪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一下一下,又轻又急。
“陈狼。”她看着他,眼睛里水光盈盈,“上次我说的话……我收回不了了。”
“哪句?”
“喜欢你那句。”
陈元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这个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