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去了军中,不諳规矩,反倒给大人添麻烦啊!”
欧羡算是听明白了他心中的顾虑,便和声道:“你是在担心军中的待遇?”
汤布衣见欧羡並无怒色,反而耐心询问,胆子便大了几分,拱手道:“大人明鑑。小人虽是个盐贩,可这些年走南闯北,也常与军中弟兄打交道。那静海军的厢兵,月俸不过三五百文,上头还得层层剋扣,真正落到手里的,有时连口粮都凑不齐。小人不敢妄议朝廷,只是……只是替弟兄们担忧。”
说到这里,他偷眼看了看欧羡的脸色,见对方神情不变,这才继续道:“据小人所知,厢兵平日乾的是修城、运粮、传邮之类的苦役,劳役沉重,军俸微薄,死伤逃亡者甚眾。小人手下的弟兄,跟著小人卖盐,一年下来少说也能挣个三四十贯,还没有上官剋扣、同僚欺凌,比那厢兵...確实要好些的。”
“弟兄们跟著小人混,图的不过是个温饱。若去了军中,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长官剋扣盘剥,只怕不出几个月,便要譁变。小人虽是个粗人,却也明白,兵无粮则散,士无餉则叛。大人爱惜士卒,小人敬佩,可这厢军的待遇,实在叫人放心不下啊!”
欧羡听了这番话,沉默震耳欲聋。
他没想到,人家另可干私盐这种杀头的勾当,都不想来当兵,可见大宋把底层將士们折磨的有多惨了。
也难怪不少將士不管对手是金国还是蒙古,打不过就投降,毫无心理压力。
就像襄阳守军,內訌直接开城投降,导致京湖全线崩溃。
还有淮西诸州的宋军,那是整队整营的投降。
就这待遇,谁愿意为你赵家效死?
“你说的这些,我岂有不知?厢兵之弊,积重难返,非一日之寒。朝廷拨下来的粮餉,经过层层盘剥,到士卒手中所剩无几,这是几十年积下的老毛病。”
欧羡抬眼看向汤布衣,诚恳的说道:“但我在通州,便不会坐视不理。你们一百人入了营,粮餉我会亲自过问,绝不容许旁人染指剋扣。该是多少,便发多少,一文不少。至於那些苦役,我也会酌情调配,不让你们白白受劳累。你们只要安心当差,保家卫国,我定然让你们吃饱穿暖。”
汤布衣听得这话,心中即便不乐意,也只能拱手感激道:“有欧大人这番话,弟兄们心里头就踏实了。小人带著弟兄们,跟著欧大人干!”
欧羡闻言,点了点头道:“晚些时候,我会让张伯昭去布衣帮,给弟兄们登记。接下来的一个月內,弟兄们要熟悉军法军纪,一个月后再入营。”
“是!”汤布衣连忙应了下来。
待他离去后,欧羡才看向一旁等候多时的陆仲元,微笑著问道:“仲元,可问到了?”
陆仲元走上前来,拱手行礼后,用沙哑的声音將自己与陈方的对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欧羡听罢,开口问道:“依仲元之见,陈方所言,有几分真假?”
陆仲元神色肃然,沙哑著嗓音说道:“回大人,属下以为半句不足信,全是虚妄说辞。”
“通州巡检营地布有壕沟岗哨,昼夜警戒,士卒皆是常备弓甲。若是外敌趁夜突袭,必然有廝杀震天烟火,怎会悄无声息、全军覆没,连半分警讯都未曾传出?”
“再者,蒙古重兵南下,意在州郡重镇,岂会耗费人手顺江潜行,只为屠戮区区数十巡检小队?於战事大局全无益处,情理上说不通。”
“更何况巡检六十七人尽数惨死,乃是震动两淮的大案。依照大宋法度,必层层核查、奏报中枢、抚恤遗孤、严惩失职官吏。此事搁置四年,无人追查、无人问罪、案卷尘封、上下缄默,全然不合朝廷典章刑律。”
“由此种种,属下认为,当年江边变故並非外敌偷袭,陈方有意掩埋真相。”
欧羡听罢,沉吟片刻,提笔写了一道手令,看向时通说道:“时通,你与苗昂带一队衙役,前往陈方府上,再仔细搜查一番。”
时通闻言,抱拳领命说道:“遵命!公子,寻东西这件事儿,交给小的准没错。”
他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飞贼,当贼的最清楚別人喜欢把贵重物品藏在哪里。
陈方虽只是判官,宅院却修得颇为雅致,前后三进,花木扶疏。
时通进入院中后,並不急著翻箱倒柜,而是跳到天井上方,目光扫过门楣、窗欞、廊柱、瓦檐等处,心中默默思索著:
这宅子格局方正,看似寻常,但正堂与厢房之间的夹道略窄,极可能藏有暗室。
还有东厢的窗台比西厢略低了一些,底下或许另有乾坤。
这些细微之处,旁人看去毫无破绽,可在时通眼中,都是藏钱的好地方。
於是,时通指明了位置,吩咐衙役们前去搜查,苗昂则待在时通身边,以防万一。
眾衙役应声散开后,时通便直奔书房。
书房內陈设简素,架上书卷整齐,案上放著笔墨纸砚。
时通一个翻身飞到屋顶房梁之上,倒掛著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