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面。
这时,陈奎虎的声音从盾阵后方传来:“攻下路。”
话音刚落,盾墙底部齐齐探出刀锋,贴著地面横扫,专砍脚踝与小腿。
只听“咔嚓”几声脆响,四五个顾家子弟的脚筋应声断裂,白骨外露,整个人像被砍了根的树,惨叫著歪倒下去。
前排盾手踏前一步,盾墙如铁壁般碾过倒地者的身体,骨碎声闷响不绝。
后排刀手跟上,手起刀落,乾脆利落,一刀一个,连惨呼都来不及出口。
一时间,官道上血流成渠,不少残肢断臂散落在地。
尤其是盾阵步步前压,如墙而进。三十柄雁翎刀在盾隙间此起彼伏,每一次起落都带起一蓬血雾。
顾家子弟虽眾,却各自为战,没有號令,没有配合,有人想绕侧翼,有人想硬冲正面,挤作一团,反而自相践踏。
领头的几个小头目声嘶力竭地喊叫,却无人听从。
盾顾清鸿在后方看得目眥欲裂,他原以为仗著人数优势,一轮衝锋便能將陈奎虎的三十人衝散,谁知这些虎帮弟兄竟如铁铸一般,攻不破、打不散。
他咬了咬牙,手中长枪一挺,双腿猛夹马腹,那匹白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直衝陈奎虎而去。
“闪开!”他怒吼一声,枪尖直指陈奎虎咽喉。
这一枪裹挟著马势,又快又狠,寻常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然而枪尖尚未刺到半途,斜刺里忽然劈来四柄长刀,刀锋交错,如铁闸般將枪势硬生生截住。
岭南四鬼不知何时已从陈奎虎身后掠出,四人各占一角,將顾清鸿围在核心。
四人没有言语交流,却配合的相当默契:一人架刀格挡,一人斜劈马腿,一人直刺后心,一人封堵退路。
顾清鸿大惊,急忙收枪格挡,只听“鐺”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他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枪桿。
那匹白马被一刀劈中后腿,惨嘶著倒地,顾清鸿不得不弃马跃起,落在地上连退数步。
岭南四鬼如影隨形,刀光连绵不绝。
阿甲连环下劈刀追击,阿乙斜劈刀进攻,阿丙反手上撩刀想要击飞顾清鸿手中长枪,阿丁跃步横斩强攻。
顾清鸿枪法虽精,却从未遇到过如此默契的四人合击。
他勉强挡开老大劈来的一刀,右臂便被老二划开一道口子。
他咬牙横扫一枪逼退三人,老四又攻了上来,差点將他的脚踝斩断。
仅仅三四个回合,他便左支右絀,身上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浸透了白色劲装,狼狈不堪。
陈奎虎始终端坐马上,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他既没有出手相助岭南四鬼,也没有去指挥那三十名弟兄。
因为他知道,弟兄们占据优势之后,便不需要他多言了。
此时,盾阵仍在推进,顾家子弟已经彻底溃散,丟下二十余具尸体,哭爹喊娘的往县城方向逃去。
而顾清鸿仍在岭南四鬼的刀光中苦苦支撑,他身上白衣被鲜血浸透,分不清哪一道是新伤,哪一道是旧创。
岭南四鬼的刀光依旧如潮水般涌来,一刀、两刀、四刀、八刀……
他记不清自己中了多少刀,只觉浑身越来越冷,手中长枪越来越沉。
第十一刀划过肋下,第十二刀钉入肩胛,第十三刀斩断左臂筋腱......
顾清鸿单膝跪地,死死握著枪桿,不肯鬆手。
陈奎虎看著他,带著几分欣赏的说道:“顾三公子,只要你跪下给我道个歉,我便饶你不死,如何?”
“咳咳...”
顾清鸿咳了两口血,撑著铁枪站起来,冷笑一声道:“陈奎虎...你个外来的撮鸟,该死的是你!”
陈奎虎微微皱眉,阿甲挥出第十四刀,直接穿腹而过。
顾清鸿呕出一口黑血,猛地抬头,瞪著陈奎虎目眥欲裂。
第十五刀、第十六刀同时落下,一穿心、一断喉。
顾清鸿的身躯晃了晃,缓缓仰面倒去,血雾在晨光中瀰漫如霞。
他至死未曾闭眼,枪尖仍指向陈奎虎。
陈奎虎沉默片刻,嘆了口气道:“是条汉子,可惜生在了顾家。”
阿甲收刀入鞘,走到马前,抱拳问道:“帮主,咱们还去望江阁么?”
“去啊!为何不去?”
陈奎虎咧嘴一笑,目光扫过满地尸骸,声音拔高道:“老子今日就是要让通州上下都看看,顾家,不过如此。走!”
阿甲收刀入鞘,走到马前,抱拳问道:“帮主,咱们还去望江阁么?”
“去啊!为何不去?”
陈奎虎咧嘴一笑,目光扫过满地尸骸,声音拔高道:“老子今日就是要让通州上下都看看,顾家,不过如此。走!”
三十名弟兄齐声应诺,纷纷收盾整刀,跟隨陈奎虎继续往南而去。
身后只留下一地狼藉,血跡未乾,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