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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的中午，锦城玉林路的老川菜馆里座无虚席。
大堂里的红灯笼挂得整整齐齐。
空气里飘散着复合辣椒面炒熟的焦香，还有滚水煮透花椒后升腾起来的麻味。
二楼的大包间摆了两张红木大圆桌。
十几号年轻人围坐在一起，身上大多穿着耐脏的深色羽绒服或者冲锋衣，桌角整齐堆放着沉重的双肩电脑包。
他们都是李凯从哈尔滨工大带回锦城的同学与学长。
这些人涵盖了哈工大航天、机电、自动化以及计算机几个顶尖院系，研究方向更是高度垂直且硬核。
从连续介质物理仿真、高精度视觉SLAM，到计算几何、图形渲染以及多智能体动力学建模。
放在眼下的高校圈子里，这帮人钻研的技术属于相当超前甚至略显冷门的细分交叉学科。
李凯脱掉厚重的羽绒服，里头套着一件洗得微旧的灰色卫衣。
他张罗着给两桌人倒满本地产的热唯怡豆奶。
“大家先喝点热饮垫垫肚子，锦城的菜油大味重，刚出锅烫得很，千万别一大口闷。”
坐在李凯身旁的一个短发女孩顺手抽了张纸巾，帮李凯擦了擦溅在袖口的一点辣油。
女孩叫薛婷，是哈工大材料与力学学院研一的学姐，也是李凯在学校追了小半年才定下来的正牌女朋友。
薛婷是山东烟台姑娘，生得高挑白净，性子温和利落，这次也是头一回跟着李凯回川渝老家认门见世面。
坐在对面的高大男生叫张铁柱，是机电学院研二的师兄，地道的齐齐哈尔人，主攻方向是连续介质力学仿真与刚体动力学引擎。
张铁柱端起白瓷小碗喝了一大口热豆奶，舒服地吐出一口热气。
“哎妈呀，进屋总算活过来了。”
“你们这南方的湿冷真是名不虚传，走在路上冷风往骨头缝里钻，屋里居然连个暖气片都没有。”
坐在旁边的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跟着笑起来。
她是计算机学院大四的学姐何雅，老家在江苏无锡，专攻三维网格生成与计算机图形学物理渲染。
“张师兄，你那是不习惯。”
“哈尔滨零下二十多度看着吓人，但进了室内暖气能烧到二十六七度，光膀子吃冰棍都没事。”
“在南方过冬，洗个澡都得做半小时心理建设，全靠一身正气硬扛。”
桌上响起了几声赞同的附和。
服务员动作利索地端上几大盘冒着热气的招牌菜。
麻婆豆腐红油发亮，毛血旺里堆满了黄喉毛肚，还有一大钵热油滚烫的水煮肉片，花椒碎和干辣椒在表面炸得滋滋作响。
北方的几个同学拿起筷子，盯着满盘红彤彤的辣椒面，手腕悬在半空迟迟没敢落下去。
“李凯，你们锦城大年初一真就吃这么硬核？”
李凯咧嘴一笑，夹起一大片吸饱红油的牛肉放进嘴里。
“在川渝过年，图的就是个红红火火。”
“你们在东北大年初一啃冻梨包酸菜馅饺子，我们这边就是吃麻辣。”
“赶紧尝尝，水煮牛肉看着吓人，其实肉质嫩得很，不怎么辣喉咙。”
薛婷夹了一小筷子青菜搁进李凯碗里，小声叮嘱了一句：“少吃点辣椒，昨天半夜胃疼找药吃的人不是你了？”
李凯嘿嘿直乐，赶紧把青菜扒拉进嘴里，在同门面前半点不遮掩自己的“气管炎”。
陈星河坐在李凯的左手边。
这位计算机学院的博士生正盯着那盆毛血旺出神，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布上敲打着代码节奏。
陈星河从本科起就在实验室折腾激光雷达与空间位姿估计，现在专攻高动态工业场景下的稠密几何重建与视觉SLAM建图。他整个人显得消瘦内敛，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黑框近视镜。
陈星河试探着夹了一筷子豆芽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鼻尖迅速冒出一层细汗。
“确实香，但后劲真大。”
“感觉舌头表面被微电流电击了一样，神经末梢完全麻木了。”
旁边自动化学院做强化学习多智能体仿真的李伟笑骂了一句。
“老陈你能不能收收你的工科思维，吃个豆芽还能分析出生理电信号。”
“出来聚餐就好好吃肉，别整天张口闭口空间拓扑、非线性优化的。”
满桌人哄堂大笑起来。
气氛热络之后，话题很自然地从南北过年习俗，滑向了大家都无法回避的现实问题。
坐在隔壁桌的几位大四学长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初八回学校，紧接着就是春招补录了。”
说话的是机电学院的郑志强，研究多轴动力学轨迹预测与系统物理建模，今年六月份就要正式毕业。
“秋招的时候我面了沈阳一家做工业机床的企业，一个月开四千二，包住不包吃。”
“进去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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