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元旦交出的答卷很漂亮。”
“但正如你们所见,今天之后,白宫的主人换了。”
凯瑟琳指了指电视里正在接受各方祝贺的新总统。
“新政府对于国家安全这个词的定义,会变得更加激进和不可捉摸。”
“华盛顿的空气正在变硬。”
“以往适用的程序抗辩逻辑,在保护主义的大潮下,阻力会成倍增加。”
陈威特微微前倾身子,两手交叠在膝盖上。
“这就是我今天专程飞来华盛顿的原因。”
“顾先生认为新总统就职之后可能带来的外部变数。”
“大环境越复杂,合规防火墙的价值就越高。”
陈威特停顿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
“新一年度我们设立的‘前沿产业与社会政策联合研究基金’,总预算将在去年的基础上直接翻倍,分拨到汉密尔顿中心及关联的各学术智库。”
“专款会继续通过欧洲、新加坡及中东的多家离岸实体合规进出,涵盖科研赞助、智库专项基金与一揽子高级法律顾问池,确保每一笔学术资助和专家顾问费都经得起国税局和参议院道德委员会的穿透审计。”
凯瑟琳的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
去年的盘子已经足够惊人,直接促成了全美多名资深游说专家与顶尖学者的深度参与。
在这个数字上翻倍,不仅涵盖了更加精密的离岸学术赞助与智库孵化机制,更意味着她手里将握有一笔在整个华盛顿游说圈与规则制定前沿都足以横着走的巨额弹药库。
“顾先生的大手笔一向令人难以拒绝。”
凯瑟琳靠回沙发,双臂环抱在胸前。
“既然预算翻倍,说明你们给出的任务清单也绝不会轻松。”
“说吧,明年的核心防线打算划在哪里?”
陈威特端正了神色,目光没有丝毫游移。
“今年最关键的战场,在通用人工智能。”
“在AI。”
凯瑟琳略显诧异地看着他。
“AI?”
“你们刚刚在元旦发布了震惊业界的通用大模型。”
“硅谷现在的神经绷得比琴弦还要紧,皮查伊甚至为此连续召开全员紧急闭门会。”
“按照正常的商业逻辑,你们现在应该趁热打铁,利用技术优势全面开辟北美市场才对。”
陈威特摇了摇头。
“恰恰相反。”
“明年的核心工作目标,不是让华盛顿觉得我们有多强。”
“而是要想尽一切办法,麻痹华盛顿的政客,以及硅谷的投资界。”
陈威特的语气压得非常平缓,但每个字都交代得很清楚。
“我们需要在智库研报、主流商业媒体、国会外围听证会的专家证词中,形成一股强有力的舆论声量。”
“让所有人相信,所谓的大语言模型,不过是一场用巨额算力和廉价劳动力堆砌出来的概念泡沫。”
“它不具备持续盈利的商业模式,更不存在真正的机器智能。”
“它只是一个耗电量极其恐怖、回报周期漫长到不可理喻的昂贵玩具。”
凯瑟琳眼中的疑惑迅速消退。
作为常年游走在政策制定边界的法律斗士,她清楚舆论导向如何左右资本和立法的走向了。
“捧杀的反义词是主动示弱,然后引导对手陷入认知偏差。”
凯瑟琳会心一笑。
“这需要动用不少重量级的经济学家、科技专栏作者,还有前反垄断官员。”
“如果所有权威报告都在强调AI是一个吞噬现金流的骗局。”
“那么无论是国会的拨款,还是华盛顿对技术外流的警惕心,都会在短期内迅速钝化。”
“甚至连华尔街的基金经理们,也会在下注时变得犹豫不决。”
陈威特轻轻点头。
“正是如此。”
“让对手相信他们面对的是一片毫无前景的泥潭,远比让他们把我们视作洪水猛兽要安全得多。”
“新总统要搞基建,要拉拢传统制造业。”
“那我们就顺应这种声音,让聚光灯去照耀工厂和流水线。”
“至于AI到底能走多远,就留给学者们在论文里去争论吧。”
凯瑟琳将酒杯放回托盘,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街道尽头闪烁的警灯。
就职游行队伍的呼喊声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在保护主义的浪潮里顺水推舟,把真正的矛头藏在棉花下面。”
“这个案子很有挑战性,但非常符合汉密尔顿中心的业务特长。”
凯瑟琳转过身,向陈威特伸出右手。
“替我向顾先生问好。”
“这笔预算,汉密尔顿战略与法律中心接下了。”
陈威特同样站起身,伸手与对方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