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槛。
而据他掌握的情报,不到二十天后,中国那边就要正式发布“天问三号”了。
这中间,可是整整隔了两个时代的恐怖代差!
大屏幕上播放的这三个应用场景,完全是公关部和技术部门联合造假的产物。
那个去巴黎旅游的提问行程,早在半个月前就被专门写进了题库。
为了让模型生成那个所谓的完美计划,技术团队在后台反复跑了七十多次。
前六十九次里,模型要么忘了老人的糖尿病盲目推荐甜品店,要么连计算器级别的基础加减法都算错,直接搞乱了整体的五千元预算账单。
大屏幕上的那个视频,是公关部的剪辑高手用视频软件一帧一帧拼凑出来的最高光时刻。
至于那段写代码的展示那就更荒谬了。
模型在跑这段代码的时候,定义了两个完全相互冲突的全局变量。
如果任何人把屏幕上这串代码直接复制进编辑器里点击运行,系统只会无情地弹出一大串红色的报错信息。
但是公关视频非常巧妙地在一半的位置直接淡化了画面,只给观众留下了代码结构十分优雅的假象。
凯文伸手抹了一下额头的冷汗。
高层领导为了能在年底强行抢占市场叙事权,用这种极其激进且不负责任的方式,把一个残缺不全的东西端上了这种世界级的舞台。
这简直是一场走在钢丝上的豪赌。
凯文转头看了一眼第一排的座位区。
项目高级副总裁皮特正坐在那里,他翘着腿,脸上洋溢着极其自信满意的笑容,还会不时转头和身边的华尔街大股东低声交流几句,完全不担心事情败露。
凯文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盯着舞台前端。
他现在最害怕的一件事,就是皮查伊在台上突然宣布开放现场即时体验环节。
只要有一个没按剧本来提问的记者,哪怕只是多做两轮上下文连贯的无逻辑对话,这个被吹捧上天的Delphi模型就会当场语无伦次,开始满嘴胡言乱语地出现幻觉。
要是真的在那几百个镜头面前搞砸了,明天公司的股票价格绝对会迎来崩盘式的暴跌,他本人的职业生涯也就走到头了。
凯文死盯着屏幕,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着。
只要熬过这最后的三分钟就好。千万别出任何差错,千万让皮查伊顺利把结束词念完。
大屏幕上的第三个演示终于放完了。
那是一个关于多重人物逻辑关系的推理测试题,Delphi在视频里表现得堪称完美无缺,给出了长达三段的严密推导过程。
台下再次爆发出潮水般的掌声。
皮查伊走回舞台的正中央,迎着无数的闪光灯,双手微微下压。
“这只是Delphi迈出的一小步。我们看到了人工智能在未来重塑各类产业的无限可能。”
“为了保证这项前沿技术的安全性。我们不会直接面向所有大众开放公测。”
皮查伊给出了最后的安排。
“Delphi将在下个月十号,正式开启第一批特邀闭门内测。届时我们会通过官方邮件,向全球顶尖的实验室和长期合作的媒体朋友提供首批API接入权限。”
“感谢各位的光临,我们将共同迎接一个全新的技术纪元。”
伴随着宏大的交响背景音乐,皮查伊朝着台下微微鞠躬。
坐在后排的李明远合上了笔记本。
他看着台上那张完美的幻灯片,眉头微微皱起。
作为全场极少数真正体验过天问模型的人,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其中的不协调。
没有现场实时演示,只有提前录制好的视频和遥不可及的闭门内测。
相比起去年在乌镇那个敢直接摆出十台机器任由几百名记者肆意刁难的中国大模型,今天的Delphi未免被保护得太好了一些。
不过作为一个没有内部数据的记者,他也没有证据去质疑什么,只能顺着狂热的人流站起身。
整个会场的穹顶灯光同时亮起,发布会的所有流程宣告圆满结束,没有任何额外的现场互动环节。
凯文坐在椅子上,感觉身体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沉重的胸膛起伏着,整个人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算是混过去了。
他们竟然真的靠一段剪辑出来的虚假视频,成功骗过了全场所有的精英和记者。
此时的礼堂里已经完全沸腾了。
周围的记者们一边收拾着座位上的设备,一边迫不及待地大声交流着。
那名就坐在凯文右手边的投资分析师,正激动地和他的同事通着电话。
“对,对!买入评级!必须马上调高到最优先级推荐买入!”
“你根本无法想象我刚才看见了什么!它能自己写出几乎没有瑕疵的旅游攻略,还能自己编写底层的逻辑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