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
——
距离真武崖头不远处的祖师堂。
堂内供奉着三尊祖师神像,皆以青石雕就,历经千年香火熏染,通体泛着一层温润的玉色光泽。
最中间那尊是太一道门开山祖师,左边那尊是二代掌教,右边那尊则是中兴之祖张红尘。
一个小道童正踩着板凳,认认真真地擦拭着张红尘的石像。
他手里的抹布沾了清水,一点一点地擦去石像上的灰尘,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醒了石像中的人。
忽然,石像裂了。
先是从额头处出现了一道细纹,细如发丝,随后那道裂纹迅速蔓延,从额头到眉心,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下颌,转瞬之间便布满了整张石像的面庞。
小道童吓得往后一缩,手中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下一瞬,一缕金光从石像的天灵盖中射出,璀璨夺目,直冲九霄,朝着真武崖头的方向破空而去。
只听噗嗤一声,那尊裂开的祖师石像彻底化为齑粉,青石碎屑纷纷扬扬地洒落了一地。
小道童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堆齑粉,半天才回过神来,扯着嗓子朝堂外喊道:“祖师爷的石像化为齑粉了——!”
声音在空旷的祖师堂内回荡,带着哭腔。
——
万里之外又外里,剑冢。
剑冢山门处悬挂着一块古旧的牌匾,上书"剑冢"二字,笔锋苍劲如龙蛇。
这块牌匾挂在山门上已有千年,风吹不倒,雨打不烂,雷劈不断,仿佛与剑冢同生共死,不可分割。
可就在这一刻,牌匾忽然掉落了。
不是被风吹落的,也不是被人碰掉的,而是自己掉落的。
就像是一棵老树到了该落叶的时候,叶子便自己落了。
牌匾落地的刹那,剑冢后山的石壁之中忽然传来一阵震颤。
一柄飞剑率先从石缝中飞出!
然后是第二柄,第三柄,第十柄,第一百柄!
六千柄飞剑从剑冢各处的石壁、岩缝、洞窟中飞出,齐齐汇聚于剑冢上空,遮天蔽日,剑鸣如潮。
六千柄飞剑在云层中不断盘旋,织成一片银色的剑幕,将整座剑冢笼罩其中。
宗内弟子纷纷涌出,仰头望着天空中那壮观的一幕,惊骇不已。
“怎么回事!?”
“五六千柄飞剑齐出,这是大剑仙临世了?”
“难不成是天下又出一尊大剑仙了?”
“天底下有什么人能让五六千柄飞剑齐出?”
“……”
一时之间,整个剑冢上下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冢内长老全部驰援大虞,群龙无首下一众弟子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剑冢后山,一处绝壁之上。
一个红衣女子盘膝坐在崖边,身侧搁着一壶酒,一只酒盏。
女子容貌极美,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冷意,像是雪山顶上的一株红梅,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冷了些。
她仰头望着天空中那六千柄盘旋不止的飞剑,微微皱了皱眉。
“张红尘?”
她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即摇了摇头。
“不对,这不是他,他没这么多人味。”
“张红尘的剑是天上剑,不染凡尘,不食人间烟火,出剑时干净利落,如同天外飞仙,不会有这般扰扰攘攘的动静。”
“这六千柄飞剑的剑鸣之中,分明带着一股血腥气和烟火气,像是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身上散发出的味道。”
红衣女子端起酒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飞剑汇聚的方向,喃喃道:“那又是谁呢?”
剑冢后山,三千梨花中央。
那最为宝贵的梨花台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一抹剑光从裂缝中升起,在梨花台的上方停留了片刻,而后它动了,只是轻轻一闪,便从梨花台消失,出现在了数里之外的天穹之上。
再一闪,便已在百里之外。
再一闪,已至千里之外。
速度快得不讲道理!
明明是一抹剑光,飞起来却不像剑,倒像是一缕风,一缕从八千年前吹来的风。
它不切割空气,不撕裂云层,只是安安静静地赶路,从剑冢出发,越过万里山河,穿过大虞青州的千里沃野,直奔太一道门而去,所过之处,地上的飞剑纷纷颤鸣。
那些插在山间、埋在土里、供在阁中的飞剑,无论品阶高低,无论年代久远,在这抹剑光掠过的刹那,齐齐发出了一声鸣叫,如同老卒听见了一个久违的号角。
另一边,真武崖头。
张道仙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双手仍平放在徐子安背上,掌心朝内,指尖微颤。
道家金莲已尽数馈赠,天人合一的禁术也运转到了极限,此刻的张道仙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元气残留,如同一个被掏空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