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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之后,终是开口:“那个,江衍,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问。”
“哲希不是你跟蒋小姐的孩子?”
江衍忽的抬头,一双眼攫住她的脸,鹰隼般的视线,带着刺透一切的锐利。
秦挽歌被他看的有些难堪,解释:“我不是要刺探你隐私,我是关心哲希。”
江衍神色微微缓和,却依旧淡漠:“你觉得我江衍会跟自己的嫂子乱,伦?”
呃,没有吗?
难道是她眼瞎?
“那他的妈妈是?怎么从来没见过......”见江衍面色又阴沉的迹象,她慌忙转移话题。
江衍沉默,面色彻底沉了下来,且悲痛。
没错,是悲痛。
秦挽歌忽然想起那日在酒店,他醉酒,失态,抓着她一遍一遍的呼唤着一个人的名字,然然。
她起初以为是蒋欣然,不过现在看来,江衍心底的白月光,另有其人。
三天前他的冷眼犹在眼前,那时,他暴怒的原因?
是她身上的那身衣服!
蒋欣然说,那是她姐姐的衣服。
电光火石之间,秦挽歌思绪快速转动,一瞬之间,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恍惚间,却听得江衍低低吐出一句:“她去世了。”
原来,斯人已逝。
秦挽歌从眼尾看他一眼,垂下头,方才有些心虚的道出一句:“对不起。”
“睡吧。”
“我睡哪儿?”
“客房。”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楼梯拐角处遇到写完作业出来的江哲希,看到两人,江哲希白希的脸蛋立刻露出一口小白牙。
“该回房间睡觉了。”
江哲希的表情很明显是不情愿的,黑亮的眼珠轻轻一转:“爸爸,昨天晚上我作恶梦了,我今天不想一个人睡,我......能不能跟你和阿歌一起睡?”
小男孩儿一双水亮的大眼睛满是期待,看的秦挽歌心都软了,她浅笑:“我可以陪你睡。”
江衍忽然扭过头,目光锐利且不悦的落在她面上:“不可以。”
“为什么?”一大一小同时开口。
“男女有别。”
秦挽歌简直要给这个理由笑破肚皮:“拜托江先生,哲希还只是个孩子。”
“那也是个男孩子。”
“......”
江哲希怯怯的走过去,试探的拉住江衍的手,黑软的头发蹭在他的手背:“爸爸,就这一次,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愿望呢。”
“不行。”江衍目光冷淡的垂眸,与此同时甩开小哲希的手:“回自己的房间去,以后不要再提出这种要求。”
小哲希手臂耷拉在身侧,垂下头,不知道有没有哭,秦挽歌看到他的瘦弱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的爸爸离开很多年,父爱的缺失,叫她此刻感同身受。
这么小的孩子,不应该遭到如此对待。
这一刻,她很心疼小哲希。
也正因为这种心疼,叫她格外看不惯江衍的作风,薄怒油然而生,她牵过小哲希的手:“别管你爸爸,没关系,阿歌跟你睡。”
小哲希立刻抬起头,眼眶有透明的液体来回滚动,却倔强的忍住没让它掉下来,低低的声音颤抖的从他的嘴巴里溢出:“真的吗?”
这么小的孩子,连哭都不敢放肆的哭,可想而知,这些年他都经历了些什么。
秦挽歌动作温柔的摸摸他的脑袋:“当然是真的,走,我们回房间。”
江衍冷眼看着一出母子情深在他面前上演,眼神没有焦距,落在虚无的空气。
四年前的冬天,他第一次见江哲希。
那时候他还只有一岁,不会走,被抱来的时候,很瘦,小小的一只。
那人告诉他这是他和佳然的孩子。
爱屋及乌,他留下了这个孩子。
第一次把他抱进怀里,自佳然去世后那颗不再有波动的心,第一次尝到了喜悦的味道。
他养他,把最好的一切给他,宝贝的不得了。
第二年的冬天,小哲希生了一场病。
医院输血时,护士告诉他,两人的血型不配对。
他从未怀疑过这个孩子的真假,却在那一刻,一颗心陡然跌入地狱。
亲子鉴定的报告下来,末端白纸黑字,这个在他怀中微笑的小男孩儿跟他没有血缘关系。
可他笑起来跟佳然那么的像,像到,就算知道他是佳然跟别人的孩子,他亦无法狠下心把他送到福利院。
睹物思人,他为了有个念想,把他留下来。
养在这僻静之处,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折磨着他,也折磨着自己。
如今江哲希六岁,蒋佳然,去世已经五个年头。
不知道她在天有灵,看到他这样对待她的儿子,会不会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