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感觉,把安平王送给董卓,即使只是现在的董卓.……
那很可能也是肉包子打狗。
别回头弄不好,让董卓提前几年,悟出「天下事在我,我今为之,谁敢不从」的道理。
虽然安平王只是个诸侯王,但也足够他搞出大乱子了。
「卢兄,你糊涂啊。」
陈默快速整理思绪,而後摇了摇头,
脸上露出一副「我是为你着想」的表情。
「董卓是顶了谁的位子?是你叔父卢子乾的!」
「他现在巴不得能坐稳这个北中郎将的位置。」
「若是让他护送安平王回京,救驾之功确实有了。
但你叔父呢?」
「朝廷会觉得,既然董卓既能救驾,或许又更能平乱,那还要卢子干何用?」
「你这是....在亲手断送你叔父起复的希望啊!」
这其实算是有些强行攀扯了,毕竟也是陈默临时想出的藉口。
但卢观此时心中纷乱,这话又正好戬中了他的软肋。
世家大族,最看重的是家族利益。
而且他卢观本人,想来瞧不起凉州边地,只知杀伐的蛮子们。
在卢观心中,西凉那边的人,和他们所治的先零、羌人并无区别,皆是异族。
要是救回了安平王殿下,却让那西凉蛮子董卓踩着卢家上位,那才是颇为不妙。
「有理!极有理!」
卢观擦着额头的冷汗,对着陈默深深一揖,
「多亏子诚兄提醒!险些酿成大错!险些酿成大错啊!」
他现在对陈默是心服口服。
这位陈郡丞,不仅打仗厉害。
这政治眼光,更是毒辣得让人害怕。
「那……依子诚兄之见,到底该如何是好?」
卢观现在彻底没了主意,只能唯陈默马首是瞻。
陈默微微一笑。
「很简单。」
「人,暂且留在白地坞。」
「我白地坞虽小,却是城高池深,与涿县城以持角之势,
又有云长、翼德这等万人敌坐镇。
只要不出城,就算是冀州张梁千里迢迢而来,也得崩掉几颗牙。」
「卢兄你只管把那两万五千石粮食,还有韩忠那一支部曲带回去。」
「然後立刻上表朝廷,就说你与刘玄德合力救回安平王,
但因幽州战乱,道路不通,暂且安置於涿郡。」
「请朝廷派真正的嫡系心腹,如皇甫嵩将军,或者朱儒将军的亲兵部曲,持节来接!」
「如此一来。」
陈默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安平王他人安全了,你卢家没有後顾之忧。」
「其二,功劳还是有你卢家的一份,谁也抢不走。」
「其三,这也是最关键的。」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你叔父卢中郎,在狱中听到这个消息。
只要卢家在京中运作得当,
完全可以说是因为卢家门下,也就是玄德大兄,这才救回了王爷。」
「这一份功劳,足够让他脱出囹图,甚至以原职起复!」
卢观听得两眼放光。
妙啊!
太妙了!
这简直是为卢家量身定做的完美方案!
既不用承担风险,又能拿满好处,还能卖刘备与白地坞一个人情。
「子诚兄,真乃天下之智士也!」
卢观激动得一把抓住陈默的手,语无伦次道,
「就按子诚兄说的办!全按子诚兄说的办!」
「粮食我带走!韩忠的人我也带走!功劳咱们两家分!」
「至於殿下……就劳烦玄德公和子诚兄多多费心了!」
陈默笑着抽出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是自然。」
「不过,卢兄。」
陈默看着正欢天喜地,准备带人去搬粮食的卢观,悠悠地补了一句,
「粮食你拿了,功劳你卢家也分了。」
「之前咱们说定的那件事……那封信,没忘吧?」
卢观脚步一顿,连忙回头,拍着胸脯保证:
「没忘!绝不敢忘!」
「愚兄一回范阳,立刻修书送往洛阳狱中!」
「定让叔父写下亲笔荐信,盖上私印!
手持此信,如叔父亲临!
河北诸多世家,见信之後,定不敢怠慢分毫!」
「好。」陈默点了点头,举起茶汤,
「那便以茶代酒,祝卢兄……
一路顺风。」
坞堡门前,车辙深深。
卢观的庞大车队卷起漫天黄尘,正缓缓向着南方范阳的方向驶去。
与之同行的,还有那一车车满载的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