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种诡异的黑红色。
不是血。
更像是————屍水。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九黎余孽颤抖着抬起头,透过木棚的缝隙向外看去。
只一眼。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原地。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并没有什麽石块。
那里,正躺着十几具早已摔得稀烂的屍体。
那些屍体显然已经死了有些时日了,在酷暑的高温下高度腐烂,肚子胀大得如同皮球。
此时因为坠落的冲击力,一个个「皮球」已经炸裂开来。
黑色的蛆虫、黄绿色的脓水,以及分辨不出形状的内脏,呈喷射状溅满了方圆数丈的地面和营帐。
而在那具屍体飞溅而出的大块皮肤上,即使隔着这麽远,九黎余孽也能清晰地看到————
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紫黑色的恶疮。
「这是————」
九黎余孽的瞳孔剧烈收缩,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啪!啪!啪!」更多的闷响声在营寨各处响起。
天空仿佛下起了一场噩梦般的雨。
一具又一具肿胀的屍体,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抛入原本井然有序的汉军大营。
有的砸在士兵的身上,直接将活人砸得筋断骨折,然後两具躯体纠缠在一起,血水与屍水交融。
有的砸进了伙头军刚刚烧开的水锅里,激起一片带着恶臭的蒸汽。
还有的直接砸在坚硬的地面上,炸成一团团移动的碎块。
「屍体————全是·体————」
九黎余孽死死抓着木棚的柱子,指甲都扣进了木头里。
「这不可能!这不对!」
「张角不是号称大贤良师吗?不是讲究替天行道,治病救人吗?」
「这种断子绝孙,有伤天和的生化战术,怎麽可能是那个迂腐的老道士做得出来的?!」
「这严重违背了NPC的行为逻辑!这绝对是角色崩坏!是系统BUG!」
就在他脑中一片混乱,世界观摇摇欲坠之时。
营啸,开始了。
「大疫!!屍体上有疫气!!」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这个词。
在这个时代,这两个字比「敌袭」更可怕一万倍。
刀剑杀人尚可见血,疫病杀人却是无声无息,且无处可逃。
尤其是看着那些浑身流脓,明显带着城中疫疾的屍体在自己身边炸开,那种视觉与心理的双重冲击,瞬间击碎了汉军的心理防线。
「快跑啊!沾上就要死!」
「别过来!你身上有屍水!」
「疫气!!别碰我!!」
原本纪律严明的北军精锐,此刻却像是一群受惊的羊群,开始在营地里乱窜狂奔。
中军督战队试图砍杀几名逃兵来稳住阵脚,但当他们看到那些逃兵脸上沾染的秽物时,竟是连手中的刀都握不稳了。
「咚!咚!咚!咚!」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
广宗城前,两扇紧闭了数月的大门,轰然洞开。
没有张角。
那个九黎余孽算计中垂死挣扎的老人并没有出现。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员全身覆甲,手持本该在张角手中那柄九节杖的悍将。
人公将军,张梁。
他双目赤红,口鼻处裹着一层厚厚的麻布,只露出一双充满疯狂与毁灭欲望的眼睛。
而在他身後。
是整整上万名头裹黄巾的死士。
他们没有穿甲,甚至没有拿长兵器。
每个人手里都只握着一把短刀,口鼻同样用浸了药醋的麻布死死捂住。
不像是在冲锋。
他们更像是一群择人而噬的疯狗,一群从九幽地府之下爬出来的..
要把眼前一切活物都撕碎的厉鬼。
「苍天已死!!」张梁挥舞着九节杖,声音沙哑如鬼哭。
他的声音里,似乎带着极大的悲伤之意:「既然苍天不仁,那吾等便拉着这大汉天下————」
「一起下黄泉!!」
「杀!!」五万黄巾死士如同决堤洪水,顶着漫天的屍臭,一头撞进了已经彻底混乱的汉军大营。
这是一场屠杀。
也是一场崩溃。
汉末名将卢植,这位海内大儒,此刻正站在中军帅帐前,面色惨白如纸。
他握剑的手在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愤怒。
「有干天和!此举!丧尽天良————丧尽天良!!」
他能指挥千军万马,能排兵布阵,可用兵法破敌。
但他没学过怎麽对付......从天而降的屍雨。
他也无法唤醒一群已经被「大疫」二字吓破了胆的士兵。
「完了————」九黎余孽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