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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莫是带着椅子进来的。
木头椅子,从外面餐厅搬的,一只手拎着椅背,另一只手推开门。
王晓亮抬头看他。
萧莫站在门口,两人对视了一下。王晓亮冲他笑了笑,喊了声:“哥。”
萧莫没说话,把椅子往地上一放,转身又出去了。
十几秒后,萧莫又回来了。
左手一瓶酒,右手两只玻璃酒杯,杯子夹在指缝里,走路带着轻微的碰撞声。
他走到王晓亮的书桌旁边,把一只杯子放下,拧开瓶盖,倒了一杯。酒液清亮,酒香散开。
然后他退回去,坐到自己带来的椅子上。
屁股刚坐稳,就开始掏兜。左边裤兜掏出一袋唐黑虎原味烤鸡翅,右边裤兜掏出一袋刘爷爷豆干。两样东西往腿上一搁,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晓亮。”
王晓亮看他。
萧莫举起杯子,语气特别自然,跟在大排档一样:“这么好的气氛,怎么能少了酒?兄弟,走一个。”
王晓亮愣了一下。
他看着萧莫那张脸。眼睛里头带着笑意。不是那种刻意的笑,是那种——“我就是来陪你喝酒的,别的事儿跟我没关系”的笑。
王晓亮把笔放下了。
他拿过酒杯,一口干了。
酒入喉,辣了一下。他放下杯子,没说话。
萧莫也喝了,把杯子往椅子扶手上一搁,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气:“就喜欢跟我兄弟喝酒。痛快。”
说完他站起来,走过去,拎起酒瓶给王晓亮杯子满上。
王晓亮已经拿起笔了。
手在纸上走着,没有停。
萧莫也不催他。走回去坐下,撕开豆干的包装袋,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点头,自言自语:“这豆干行,但还是赶不上牛杂。”
萧莫又举起杯子了。
“兄弟,再走一个。”
说完,仰头喝了。
王晓亮没抬头。笔在纸上没停。
萧莫也不在意。抿了抿嘴,又撕了一块鸡翅肉下来。
“我跟你说个事儿。”
他嚼着鸡翅,声音含糊,但语气松散得很,像是在聊天打发时间。
“我以前要饭那会儿,火车站有个人,双手都没有,断的。”
王晓亮的笔顿了一下。
很快又继续写了。
萧莫没看他,自顾自地说下去:“那人是火车站乞丐里头的翘楚。业绩天天第一。”
“但他不是那种见人就伸手的。他从来不轻易开口。”
“他看人。”
萧莫竖起一根手指,“他挑人要。被他挑中的,基本都给。不给的那些——”
他停了一下,笑了。
“那是要倒霉的。”
“当时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萧莫嚼着豆干,“我就是觉得奇怪。一个没手的人,凭什么那么挑?要饭不该是来者不拒吗?所以我就观察他。”
他又举起杯子:“兄弟,走一个。”
王晓亮还是没动。
萧莫也不等他,自己又干了。
“观察了大半个月,我发现两件事。第一,他从来不在要饭的时候吃东西。第二——他脸上的脏,是画的。”
“我离得近,看出来了。正常人的脏是一层一层糊上去的,他那个,是用什么东西抹的,质感不一样。”
王晓亮的笔慢了。
他在听。
萧莫知道他在听。但他不看他,继续说。
“有天收工,他走了。我让糯米跟着他。”
“跟到站外一条巷子口,来了辆黑色的车,把他接走了。”
“那个年代,有车的人,非富则贵。一个要饭的,被车接走?你说奇不奇怪?”
范奇山的眼皮动了一下。
但没睁开。
萧莫接着说:“后来我又让糯米去跟那些被他要过、但没给钱的人。”
“我终于发现了他的秘密。”
“那些没给钱的人,后面都有人跟着。不是一个,是好几个。”
他停了两秒,看了看王晓亮和范奇山。
“我明白了。他不靠要饭吃饭。要饭只是前端——后面跟着的那些人,才是业务核心。偷,或者抢。”
“他们是个团伙。”萧莫又喝了一杯,然后给自己倒满,“但我当时想不通一个问题——他明明有团队,看人又那么准,偷也好抢也好,直接干就完了。为什么还非要先走一道'要饭'的流程?多此一举。”
他停了。
王晓亮的笔彻底停了。
他抬头看着萧莫。
范奇山眼睛睁开了,也看着他。
萧莫看向王晓亮。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后来想通了。”萧莫的语气平了下来,“他求个心安。”
“意思就是——我能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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