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帝国能给他的权力,随时都可以收回。」
「温秉章是聪明人。」福山英治嘴角扬起自信的笑意,「他知道什麽事情能做,什麽事情是不可触碰的底线。」
「这个人啊。」他啧啧出声,「他是着急了。」
「着急?」植松裕太有些不解。
「是的,着急了。」福山英治说道,「他并未经过专业训练,现在唯一的长处就是有脑子,够细心,但是,这种品质很多人都有,他不占优势。」
「温秉章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着急,他担心自己做的不好,不够好,担心自己渐渐地因为能力不足被厌弃,他很清楚帝国只会用有用之人,没有价值的人是得不到长期的宠信和栽培的。」
「所以,他着急了,他在竭力想办法表现。」福山英治看了植松裕太一眼,「现在明白了吗?」
「哈衣。」植松裕太恍然大悟,「属下明白了,这也正是温秉章没有事先请示,而是暗中自行其是的原因。」
「所以,这个人即便是成功的拉拢,或者是与贺临江达成合作,引为奥援,他……」他思忖道,「温秉章最大可能是依然捂着这件事,以谋求最大之利益。」
「或许吧。」福山英治点了点头,「植松,还有一点你没有考虑到。」
「组长的意思是?」植松裕太想了想,摇头道,「属下不明白。」
「你觉得贺临江这个人即便是愿意对帝国亲近,他是愿意直接和我们合作,还是愿意与温秉章这个支那人建立良好关系?」福山英治身体後仰,倚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道。
「组长,我明白了。」植松裕太皱眉想了想,恍然道。
他停顿一下,惊奇的语气问道,「组长,你觉得温秉章会不会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很自信能够和贺临江建立某种默契,表面上和帝国依然疏远,实则和温秉章私下里合作的这种默契?」
「这个问题,只有温秉章本人能回答你。」福山英治淡淡道,「至於答案是什麽,这也许重要,也许又根本不重要。」
植松裕太沉默,思索着。
「有那个『麽鸡』在,只要温秉章是在用心为帝国做事。」福山英治微微一笑,「有些问题的答案并不重要,因为绳索和钥匙始终在我们手里。」
「哈衣,属下明白了。」
……
马斯南路十九号。
陈泽文搀扶着贺临江在沙发上坐下。
女佣吴妈端了一壶茶过来,摆好了两个茶杯。
「吴妈你下去吧,这里有我。」陈泽文说道。
贺临江摆了摆手,吴妈这才退下。
陈泽文拿起茶壶,先给贺临江的杯子里倒了茶水,再给自己倒了一杯,他喝了一口後对贺临江笑了说道,「师父,有点烫。」
「阿拉晓得。」贺临江笑骂道,「刚冲泡的茶水,我还没老糊涂。」
「上回师父被烫嘴巴了,可是骂了我的。」陈泽文嘿嘿笑着说道,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双手虚握着茶杯,向贺临江详细汇报情况。
「你是说温秉章?」贺临江微微皱眉,「这个名字我似乎有些印象。」
「这人此前是金神父路福兴祥货行的司帐,投靠了日本人,此前在日本人搞的那个市民协会做事,不知道什麽时候成了特高课的人。」陈泽文说道。
「市民协会的背後实际上正是特高课第四系的人。」贺临江摇摇头,他看着陈泽文,「这个人是以特高课第四系的人的身份来找你的?」
「是不是特高课第四系,徒儿就不晓得了。」陈泽文皱着眉头,「不过,他报了家门,现在是特高课第四协从调查小组的组长。」
「协从调查小组?」贺临江微微皱着眉头,「那应该是特高课第一系的人了。」
「那徒儿就不晓得了。」陈泽文笑了说道,「日本人的这些弯弯道道,徒儿是理不清楚的。」
「理不清楚也要学会理清楚。」贺临江瞪了陈泽文一眼,「现在上海滩是日本人的天下,你不要觉得法租界现在可以独善其身。」
「师父,不至於吧。」陈泽文摇摇头,「法兰西可是欧罗巴第一陆军强国,是欧罗巴第一列强,日本人不敢对法租界动手的。」
「你啊,你只看到法兰西在那什麽欧罗巴的强大,你却看不到法国人在上海的虚弱。」贺临江表情严肃说道,「现在,日本人是什麽情况,他们占领了快半个中国了,法租界弹丸之地,面对日本人的步步紧逼,你觉得法兰西人有多少底气可以抗衡?」
「师父,我承认在上海滩日本人现在最大。」陈泽文说道,「不过,徒儿还是那句话,法国人的强大,欧罗巴第一列强啊,日本人终究是不敢太过分的。」
「行了,不要整天说那什麽欧罗巴第一列强。」贺临江摆了摆手,「你就记住了,现在上海滩就是法国人也要给日本人面子。」
「师父的意思是……」陈泽文身体前倾,屁股离开沙发,他拿起茶杯双手递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