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文抱了抱拳。
……
「阁下果真是特高课的人?」陈泽文坐在方既白对面,他打量着面前这个带着温和笑意的英俊男子,越看越是觉得有些眼熟。
「特高课温秉章。」方既白抱了抱拳头。
「是你。」陈泽文惊呼出声,「福兴祥货行的小温司帐,我有印象。」
方既白喝了一口茶水,微微颔首,脸上带了刻意收敛的一抹自得笑意。
他朝着陈泽文做了个请饮茶的手势。
陈泽文皱起眉头,他想起来了,此前确实听说这金神父路福兴祥货行的小温帐房现在跟着日本人做事了,没想到这人竟然是在上海特高课做事,而且听方才那个瘪三所讲,此人竟然还是什麽组长。
「温,温组长。」陈泽文没有喝茶,他看着方既白,「陈茂日杂店的血案,莫不是和你们特高课有什麽关系?」
「陈警官,这话可就不中听了。」方既白的面色冷淡下来,他缓缓摇头,「上海滩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惨案,大日本帝国作为上海滩百万市民的庇护者,有责任保护所有支持『中日友好』的市民,既然你们巡捕房无法做到保境安民,我们自然要出手过问一二的。」
「这里是法租界。」陈泽文冷哼一声,说道。
「早晚是蝗军的地界。」方既白淡淡道。
「我不与你争论这个。」陈泽文的眉头皱起来,他捉摸不定特高课的人掺和进来是何意,「你们有政治处外联室的批函麽?按照法租界当局与你们的约定,你们所有进入的行动都必须经过政治处外联室的批准。」
「携带武器进入法租界,才需要你们政治处的交涉批准。」方既白轻笑一声,「我们现在是手无寸铁来法租界的良好市民。」
陈泽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按照约定,即便是没有携带武器,日军官兵以及特高课的特工等人也不得擅自进入法租界。
但是,实际上双方一直有默契,日军官兵如果身着便服、不携带武器;特高课等日本特务机关的特务,如果不携带武器,这些人进入法租界,租界这边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陈根发这个人,我们不太喜欢。」方既白直接拿起陈泽文面前的茶杯,将茶水倒了,「凉了,要喝热茶。」
说着,他放下茶杯,站立一旁的『麽鸡』立刻拿起茶壶给陈泽文的茶杯斟满。
「在下有意拜访贺巡长,不知道陈警官可否帮忙引荐一二。」方既白微笑着说道,他右手延请,做了个请饮茶的姿势。
陈泽文低头看着面前这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沉默不语。
方既白微笑不语,只是随着陈泽文的沉默,他看向陈泽文的目光愈发阴冷。
「话我可以带到。」陈泽文拿起茶杯,轻轻饮了一小口,然後他放下茶杯,抬头看着方既白,「至於贺巡长愿不愿意见,我就不晓得了。」
「我相信贺巡长会愿意交朋友的。」方既白哈哈一笑。
看着陈泽文离开茶楼的背影,『麽鸡』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
「不明白?」
「组长,我们这算不算打草惊蛇?」『麽鸡』想了想,问道。
「如果这陈泽文是陈根发的人,这或许算是打草惊蛇。」方既白轻轻呷了一口茶水,微微一笑,「可他是贺临江的人,这就不是打草惊蛇了。」
他站起身,舒坦地伸了个懒腰,「这叫投石问路。」
『麽鸡』不明白,下意识地点点头。
「没明白?那就自己琢磨。」方既白拍了拍『麽鸡』的肩膀,「这里面的门道啊,深着呢。」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的目光投向了街面上,看到了三辆黄包车跑过去。
方既白的眼眸一缩,他盯着中间那辆黄包车深深地看了一眼。
黄包车里,陈沧似乎有所察觉,他抬头看,就与方既白的目光在空中发生了碰撞。
陈长官微微一笑,还眨了眨眼。
黄包车远去。
方既白心里骂了句,「胆大包天。」
脸上却是露出了温和的笑意,心底里也舒了一口气。
……
「组长,四下里打探了。」季寻澈向方既白汇报,「街坊邻居都表示,在案发当晚并没有听到陈茂日杂店有什麽动静。」
「案发之前呢?可有什麽异常?」方既白负手而立。
「金神父路本就是法租界最繁华的街道,市民涌动,客人很多。」季寻澈说道,「对方即便是白天来踩点,也很难会被人察觉。」
「就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方既白的眉头皱起来。
「也不能说没有。」季寻澈说道,他看向董川,示意他来讲。
「组长。」董川赶紧上前一步,说道,「隔壁的裁缝铺掌柜说,前些天有西洋人来找日杂店的陈掌柜。」
「西洋人?」方既白眉毛一挑。
「对。」季寻澈点了点头,「董兄弟与我讲了这个情况,我与他一起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