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她烧的热水。
租客是一对小夫妻,男人面红耳赤,竭力辩解,小妇人则牙尖嘴利,说唐姨婆就是故意找茬,想要把他们赶走,好把亭子间租给开价更高的。
锺逸轩嘴巴里咬着牙签,一脸苦相,他正被唐姨婆拉着断案。
小妇人便坐在地上喊着『青天大老爷开开眼啊』。
男人上前要拉自己的婆娘,却是怎麽都拽不住。
「锺警官,这一大早就忙着呢。」方既白经过,笑了说道。
「温先生,正好,正好我找你有事。」锺逸轩趁机脱离『战场』,上前搂着方既白的肩膀,躲进了方既白的伞下,「快走,快走。」
「这一个个的,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拿来找我。」锺逸轩抱怨道,「烦死了。」
「鸡毛蒜皮,也是过日子啊。」方既白轻叹一声,「这法租界还能有这样的日子,已经算不错了。」
锺逸轩沉默了,点了点头。
「你托我打听的事情有眉目了。」锺逸轩低声道。
「嗯?」
「死了,你们那个弟兄送到小沙渡一千号那边很快就不行了。」锺逸轩低声道,「那兄弟是有种的,听说还拿短枪砸了自己的脸,以免被人认出面孔。」
方既白沉默了。
韩朗是石铁山的流动外勤小组成员,他和韩朗接触不多,这是一个嘴巴有些碎,整天笑嘻嘻的下关小夥子。
「都是好样的啊。」锺逸轩感慨说道。
「死得其所了。」方既白语气平静,说了句。
锺逸轩便扭头去看方既白,想要从他的眼中看出悲伤,却什麽都没有看到,这个人就像是冷血的,目光是那麽的平静。
「怕了没?」方既白看着锺逸轩,微笑着。
「怕什麽?」
「我们这些人,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能够像是这般死在和敌人的交火,已经算的好的结局了。」方既白淡淡道,「你现在已经加入,说不得哪一天就会轮到你锺警官了。」
「那是锺某的荣幸。」锺逸轩看着方既白说道,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
「嗯。」方既白笑了,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麽。
……
特高课第一系,沪西分队。
对於植松裕太的到来,小野隆之似乎并不欢迎。
他安排白石健一郎带植松裕太去看屍体,并未亲自接见植松裕太。
「植松君,这就是那个被我们打死的枪手。」白石健一郎掀开白布,指着屍体说道。
植松裕太走上前看,这人的面孔已经被清洗乾净了,不过半张脸受创,明显影响甄别,好在另外半张脸还是完好的。
「这个人的年纪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五岁。」白石健一郎说道,「後背上有一个痦子,这是一个显着特徵,不过,因为是在後背上,所以指向性不明显。」
「除此之外。」白石健一郎继续说道,「这里,这人的右手掌这里,有一道伤疤,应该曾经被利器割伤,後来癒合了。」
「除了这些,暂时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他摇了摇头,说道。
「章组长,请吧。」植松裕太仔细检查了屍体後,起身冲着章家驹做了个延请的手势。
「是。」
章家驹点了点头,上前仔细查看屍体。
几分钟後,章家驹皱眉,他摇了摇头,「这个人的面孔被毁掉了,实在是无法辨认。」
他对植松裕太说道,「最起码从目视来看,并不是我认识的人。」
植松裕太失望地点了点头,带章家驹来看屍体,本就是死马当活马医。
章家驹是党务调查处的人,而这些枪手极可能是力行社特务处的人,而且是最可能是上海站的人,而章家驹此前是在南京那边的,不认识此人也属可以预料的。
「白石君。」植松裕太说道,「我们组长的意思是,给屍体好生处理一下,拍照,同时将屍体的身体特徵广而告之,高价悬赏认屍。」
「可以。」白石健一郎点了点头,「我们队长也是这麽吩咐的。」
……
从特改课沪西分队回来,章家驹喊了曹安民等手下一同去面馆吃面。
「组长,日本人喊你过去做什麽?」曹安民问道。
其余几人也都擡头看章家驹。
「认屍体。」章家驹大口吃着羊肉烩面,说道,「华美大厦被打死的枪手。」
「那,那……」
「不是我们的熟人。」章家驹摇了摇头,「应该是上海站这边的人,不是南京那边过来的。」
几人点了点头,继续吃面,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和压抑。
虽然他们党务调查处和力行社特务处不对付,但是,那边还在抗日,并且干掉了大汉奸锺砚舟,据说还杀死了好些个日本人,现在英勇殉国了,而他们呢?
现在则是在为日本人做事,当了汉奸。
甚至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