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歇歇。」
说着,他上前,指尖捏住最顶袋的麻绳活结,手脚麻利的解开,只扒开巴掌宽的一道袋口。
扫了一眼後,方既白五指浅浅插进表层粮粒中捻了两下,随即抽手,拍落掌心碎米。
「从哪来,运往哪里?」方既白问道。
脚夫报完商号与地址,将货单递给方既白。
方既白扫了一眼,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回身伏桌,执毛笔蘸足墨,快速写下粮米、数量、出入方向。
「庄兄,你看看,可否?」方既白将批文拿给庄笛看。
「可以啊。」庄笛看了一眼,赞叹道,「温老弟,这一看就是老手。」
「兄弟我这司帐可是万事通的活计。」方既白笑道。
然後他擡手,示意通行。
紧跟着来了两车土布。
土布捆以草绳十字綑紮,码放齐整。
方既白上前,他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香菸,伸手扯了扯最外侧一捆布的端头,拉出半尺布面,看了几眼。
也不帮助推回原位,又走到另外一侧,将一捆布扯出来看了看。
「通行单据。」方既白拍了拍手,说道。
核对了商号印章、货品名目、总捆数後,方既白回到巡查所岗房,提笔写下了批文,拿在手中示意庄笛要不要看看,庄笛摆了摆手。
方既白微微颔首,示意放行。
一名挑药筐的摊贩上前,两只竹筐层层铺着油纸,顶盖粗布。
方既白上前,单手掀开左侧药筐的遮布,视线从筐口自上而下扫过。
「甘草、陈皮、板蓝根。」方既白看着货单,扭头问道,「都是普通草药?有无膏丹丸散?」
「没有,没有,东家说都写在上面了呢。」
「可以啊,温老弟。」庄笛看着方既白熟练的写批文、放行,他递了一支香菸给方既白,「我本来还担心老弟业务不熟练呢,现在可以放心了,有老弟你在,我也可省心不少。」
「我也就懂一些简单的工作。」方既白接过菸卷,划了一根洋火点燃了,笑了说道,「也就是因为我以前在货行干过,懂一些,可不敢和庄兄比,庄兄是大有学问的,可说好了啊,小弟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庄兄可要指点一二,不可藏私。」
「温老弟过谦了。」庄笛摆了摆手,「谁不晓得你温老弟不仅仅是岛津先生的爱将,就是大西先生也对老弟非常器重。」
方既白闻言,尽管连连摆手,不过那眼眸中遮掩不住的得意之色却是被庄笛看在眼中。
……
孟诚扮作老药贩,他挑着挑筐朝着巡查所走来,擡眼看了一眼,拿起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拭了额头的汗水。
他注意到巡查所除了那个熟面孔的汉奸,又多了一个生面孔。
方既白正要上前,庄笛咬着菸卷摆了摆手,「温老弟歇一歇,这个我来。」
方既白微笑点头。
「还是送同福堂的?」庄笛上前检查挑筐,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货单,看了一眼,问道。
「庄先生辛苦了,没错,还是送给同福堂的。」孟诚忙不叠的点点头,说道。
庄笛检查一番,确认没有问题,他提笔飞快誊写批文、台帐,字迹略显潦草。
「同福堂最近生意不错嘛。」他看着孟诚,忽而问道。
「前些天的大雨,同福堂瓦片漏雨,不少药材都淋湿了。」孟诚说道,「这不,东家东拚西凑才弄来这些药材。」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弯腰给庄笛点菸,却是肩膀上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孟诚心中一惊,就要弯腰去捡起来。
方既白站在一旁,弯腰将脏兮兮的毛巾捡起来,直接丢在了挑筐上,他有些嫌弃的拍了拍手,「还不快走。」
「哎哎哎。」
看着这人挑着挑筐离开,方既白看向庄笛,「庄兄认识这个人?」
「华界南市许氏药材铺的夥计,这些天经常挑筐过关。」庄笛点点头,说道。
方既白打了个哈欠,也没再说什麽。
忙了这一会,暂时并无人过关,两人便回到巡检所吃茶聊天。
方既白一直在暗中观察庄笛,确认对方并未起疑,他的心中才算放下。
就在方才,那个药材铺夥计给庄笛点菸的时候,他的毛巾掉落,这个人瞬间的反应被他看在眼中,立刻判断这人有问题:
当时此人正给庄笛点菸,洋火刚刚划着名了,还没有给庄笛点上烟,看到毛巾落地,就下意识要去捡起。
这是不对的。
这个时候,正常的反应是先给庄笛这个巡查所的『大拿』点上烟,客客气气的奉承两句,至於说掉在地上的毛巾,什麽时候捡起来不成?
这人显然是很紧张那毛巾!
方既白抢在庄笛反应过来之前,他弯腰捡起毛巾,一脸嫌弃的将脏兮兮的毛巾丢在了挑筐里,如此也可分散庄笛的注意力,不会注意那脏兮兮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