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直树点了点头,「北村知道如何做了。」
「你能敏锐察觉到红党的威胁,这很好,我很欣慰。」松平康介说道,「身为特高课课长,肩负上海对敌工作重任,是要有这种长远之间的。」
松平康介又勉励了北村直树几句。
北村直树从松平康介的办公室离开,下楼上了车,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自然知道当前要以搜捕、镇压国党人员,尤其是力行社特务处屡屡作乱,乃当前之头号大敌。
但是,红党这个隐患,他必须提前汇报,并且尖锐的指出来,表达自己对红党的警惕。
他此行看似是没有什麽收获,只是做了无用功,但是,他必须走这一趟:
红色的威胁他已经提前报告和发出示警了,然後一切按照松平康介的命令行事,此後若是红党搞出什麽乱子,那责任便不在他的身上了。
……
公共租界。
汉斯公寓。
刘安泰正与冯少卿喝酒。
刘安泰看着冯少卿也不吃菜,就一个人闷闷的一杯接一杯喝酒,他并未劝说,只是微笑着吃菜,偶尔喝一口。
「好了,好了,冯老弟。」刘安泰从冯少卿手中夺过了酒瓶,「吃点菜,空肚子喝酒最伤身体了。」
「伤身体?」冯少卿有些醉了,他斜眼看着刘安泰,「我现在就怕命都没了。」
「这话从来谈起呢。」刘安泰笑了说道,「冯老弟刚刚立下大功,有日本人做靠山,以後前途远大呢。」
「前途?」冯少卿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有前途,也要有命来享用才是。」
「冯老弟的意思是?」刘安泰眯了眯眼睛。
「刘老哥,你是不晓得我那个叔叔。」冯少卿叹了口气,「他生怕最恨有人出卖,我现在投了日本人,害了张三明,他冯书岳现在一定恨我入骨,恨不得早日将我挫骨扬灰。」
「不至於,不至於。」
「怎麽不至於?」冯少卿一把夺过酒瓶,也不倒酒了,直接对着酒瓶灌了几大口。
「冯书岳这个人,看着温文尔雅,一副弥勒佛的样子。」冯少卿说道,「我是晓得的,这人啊,心狠着呢。」
他对刘安泰说道,「要是别人背叛了他,他冯书岳可能还不会那麽恨,我不一样,说老实话,冯书岳对我很不错,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最恨我。」
「这麽说,冯书岳是必然要害你性命的?」刘安泰抿了一口酒,淡淡道。
「是。」冯少卿咕咚又喝了一大口,「所以,老弟我现在是怕啊,生怕出门就挨了黑枪,吃了枪子。」
「这个容易啊。」刘安泰微笑着,「既然他冯书岳不仁,就别怪老弟你不义了啊。」
冯少卿便擡头看刘安泰。
「正所谓无毒不丈夫,先下手为强。」刘安泰说道,「只要我们抢在冯书岳下手前,把他摁住了,交给日本人,不仅仅可以免了这个後患,还可以在日本人那边又立下大功,岂不美哉?」
冯少卿沉默了好一会,他擡头看刘安泰,「我倒是想要抓他冯书岳,我又不知道他躲在哪里,怎麽抓?」
「不,你知道。」刘安泰表情认真的看着冯少卿。
冯少卿脸色微变,他擡起头,就那麽的看着刘安泰,脸上的酒意也淡了几分。
「刘老哥说笑了,我要是知道冯书岳躲在哪里,我早就对日本人讲了,也好立功。」冯少卿说道。
「冯老弟没明白我的意思。」刘安泰笑了说道,「老弟你可能确实是不知道冯书岳躲在哪里,但是,要说谁人最了解这冯书岳,一定非老弟你莫属。」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冯少卿,「老弟你仔细想想,可以与我讲一讲冯书岳的生活习惯,说不得就能梳理出一条线索呢。」
冯少卿略沉默。
他不知道刘安泰是怎麽看出来的,他确实是对日本人隐瞒了一些情报,虽然他并不知道冯书岳的藏身之处,但是,他确实是非常了解冯书岳,正如刘安泰所讲,根据他对冯书岳的熟悉和了解,确实是可以梳理出一些线索,甚至运气好的话是足以抓到冯书岳的。
只是他此前一直藏着这事,冯书岳对他不薄,他便琢磨着交出张三明,既可以在日本人那边有个交代,在冯书岳那边也留了几分香火情。
「老弟,你担心冯书岳派人来杀你,或许是真的担心。」刘安泰看着冯少卿,淡淡一笑,索性挑明了,「只是,你心里也清楚,你没有真正的出卖他冯书岳,冯书岳那边应该也清楚这一点,没有特殊情况,除非武汉那边下令,冯书岳是不会对你下手的,对吧。」
冯少卿脸色大变,目光阴沉的看向刘安泰。
「刘老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冯少卿咬着牙说道。
「不,你明白的。」刘安泰说道。
他看着冯少卿,「冯老弟,你是个讲义气的,是个知恩的,想着做人留一线,但是,老弟啊,你错了啊,大错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