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简舟双手都被废掉了,一只眼珠子也被挖出来了,在这种情况下,只要这个人心存死志,不怕死,那就几乎杜绝了劝降的可能性了。
「小野。」北村直树皱起眉头,说道。
「课长。」
「对於重要人犯,以後在用刑的时候,在还有劝降希望的前提下,尽量保全肢体五官。」北村直树沉声道,「尤其是五官。」
「哈衣。」
小野隆之赶紧说道,他的面色露出了一丝懊恼,还有几分气急败坏。
张简舟不开口,那麽,此次行动唯一的价值就是捕获了力行社特务处上海站的一名高级干部,除此之外,并没有更进一步的价值存在。
「张简舟不开口,曹小鱼呢?他交代了什麽?」北村直树问道。
「曹小鱼已经向帝国投诚了,正是他指认了张简舟。」小野隆之说道。
「小野君,曹小鱼可曾交代其他有价值的线索和情报?」大西政敏忽而问道。
「曹小鱼只是一个小喽罗,他并没有太多价值。」小野隆之说道。
「不,小野君,你疏忽了。」大西政敏摇摇头,说道,「即便是只是一个小喽罗,也可能知道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区别就在於我们能不能挖出来。」
「你是说,曹小鱼还有隐瞒?」小野隆之面色一沉。
「愚蠢。」北村直树训斥道,「他的意思是,也许曹小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可能掌握能够具备价值的蛛丝马迹的线索,你要做的就是让曹小鱼继续交代,把他知道的所有情况都说出来,至於说是否有价值,这并非是曹小鱼来个人决定的,而是由我们来分析研判的。」
「课长明见。」大西政敏说道,「曹小鱼确实是小喽罗,但是,他是张简舟的小舅子,只是这一点就意味着曹小鱼可能接触到其他人无法接触到的机密。」
「我明白大西君的意思了,也许曹小鱼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小野隆之思索着说道,「他和张简舟住在一起,生活在一起,也许张简舟的一些只言片语都意味着有价值的情报。」
「不愧是小野君,正是如此。」大西政敏微笑着说道。
小野隆之的心中突然涌起一丝羞愧的感觉,竟然要大西政敏这个第四系的家夥来提醒他如何做事,这令他羞愧,同时还有非常不舒服的感觉,尤其是大西政敏这句话,更是令他不舒服。
他看向北村直树,「课长,张简舟是很难劝降和开口了,要不要处决这个人?」
「继续关押。」北村直树摇了摇头,「张简舟有没有开口,我们的对手是并不清楚的,只要张简舟还活着,还在我们手里,这就是我们手里可以打出的一张牌。」
「属下明白了。」
……
房门外。
张简舟被两个日本宪兵拖拽着出来了。
方既白站在那里,他的手里紧紧地攥着公文包,就那麽的看着这个人被拖拽而来。
福山英治饶有兴趣的盯着方既白看。
如果说在十几分钟前,他还是带着羞辱和戏耍此人的态度的话,现在,他对於大西政敏颇为看重的这个支那人是确实起了较为浓厚的兴趣了。
方既白就那麽的看着张简舟被一路拖拽而来,越来越近。
他咽了口唾沫,并且竭力让自己的腰杆站直,尽管目光中还有紧张的神色,但是,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回避,而是强迫自己毫不畏惧的直视这一切。
两个日本宪兵拖拽着张简舟,经过方既白的面前的时候,福山英治做了个手势,让人在方既白的面前停下了。
张简舟擡起头,残存的那只眼就那麽的看着面前这个汉奸。
方既白的眼眸缩了缩,但是,目光尽量保持平静,就那麽的毫不畏惧的和张简舟对视着。
也许是三秒钟,也许是五秒钟,也许只是两秒钟。
两个人的目光这麽的对上。
「狗汉奸!」张简舟的牙齿里都是血水,骂道。
「你会死的。」方既白一字一句说道。
「老子死了也是中国鬼!」
「好,有种。」方既白忽而笑了,他上前移动了一小步,「蝗军杀你的时候,我希望你不会尿裤子。」
「啊——」张简舟要再度吐面前这个家夥一口血水,却是被方既白直接上前,他手中的公文包掉在地上,双手死死地的卡住了他的脖子。
「松手!做什麽?松手!(日语)」日本宪兵大声嗬斥。
「松手。」福山英治喊道,不过,他并没有紧张,因为他看得出来方既白的双手尽管在发力,但是,不足以扼死人。
「从今往後,我不会再让人朝我吐口水!」方既白面色无比阴沉,咬着牙说道,「不会!」
说完,他松开了双手。
福山英治看了方既白一眼,他摆了摆手,示意把人带走。
方既白站在那里,他大口喘着粗气,似乎方才卡张简舟的脖子那一下耗尽了他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