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普通的支那人,我的谈话还是有效果的,那是因为我很清楚人性的弱点,只要是人,就有贪婪之心,我要做的就是不断放大和激化他的贪婪,只要让这个人相信帝国可以满足他的贪婪和企图,这个人就会动摇,就会顺从帝国。」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但是,这种情况在张简舟这样的冥顽不灵分子面前却是碰了壁。」
「事实上,我一直认为,刑讯不一定能够击垮人,但是,人内心深处的欲望和贪婪,却能够摧垮和动摇抵抗意志。」大西政敏正色说道,「只是,张简舟这样的人,对帝国有着极端的仇恨,这股仇恨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压制他内心深处的其他欲望和渴望的。」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北村直树皱眉,问道。
张简舟是特高课捕获的特务处上海站第一个高层干部,只要此人开口,覆灭特务处上海站指日可待。
此外,从另一方面来说,如果能够成功劝降张简舟,这对於包括力行社特务处上海站在内,以及上海红党地下党等反日力量来说,都将是心理上的巨大打击和威慑。
「是人都有弱点,我後来仔细琢磨了,我只是暂时没有找到能够最大化地软化其抵抗意志的那个弱点。」大西政敏思忖道,「如果能够精准地找到这个弱点,放大这个弱点,当这个弱点的影响远远超过他对帝国的仇恨的时候,也许会有作用。」
「你的这套理论,听起来确实是有些道理。」北村直树沉声道,「但是,理论是否可行,我希望能够早日听到好消息。」
他看着大西政敏,说道,「一会小野隆之会把人带来,你可以再尝试一番。」
「我需要仔细观察再决定今天是否和张简舟再度直接对话。」大西政敏思索道,「如果没有找到这个人的弱点,没有做好谈话的准备,我的意见是,在准备工作不充分的情况下,做不如不做。」
「你自行决定。」北村直树说道,「不过,时间要快,张简舟被我们秘密抓捕的时间越久,不排除特务处上海在那边已经有所察觉。」
他表情严肃说道,「一旦上海站那边作出应对,张简舟的价值将会大大降低。」
「哈衣。」大西政敏立刻说道。
「不过,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北村直树微笑道,「审讯犯人毕竟不是你的工作。」
「虽然不是我的职责工作,不过这也可以说是我的一个爱好。」大西政敏也笑了,说道,「对於我而言,张简舟这样的顽抗分子,是一个非常好的实验对象。」
……
福山英治点燃了一支菸卷,他轻轻吸了一口,目光瞥向方既白。
这个人就那麽的站在那里,双手在前提着公文包,眉眼半垂乖乖的等候。
大西组长说了句让他等在那里,这家夥果真就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嗬,卑劣胆怯的支那人啊。
方既白似乎是感觉到福山英治的目光,他微微擡起头,看向福山英治,露出一丝讨好的谦卑笑意。
福山英治轻蔑一笑,帝国丢下一根骨头,就足以让这些支那人舔着脸上来摇头摆尾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走廊里的寂静。
方既白下意识地擡头去看,就看到两个日本宪兵拖拽着一个人走过来。
那是人双手扣着锁拷,脚上是沉重的鉄镣,那鉄镣垂在地上,因为被拖拽着发出刺耳叮当声,这声音是那麽的粗粝,又是那麽的清晰,由远及近,直直撞进方既白的耳中。
福山英治心中涌起了一丝玩弄和考究的兴趣,他盯着方既白看。
随着被押解的犯人越走越近,福山英治注意到方既白的眼眸从震惊到惊恐,眼眸猛然瞪大,身形也因为惊慌而微微颤抖。
似乎是没想到在这里会见到这样一幅景象,以至於被犯人的惨象吓到了,眼中泛起慌乱、害怕,还有一丝局促不安。
福山英治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笑意:
胆怯的支那人。
方既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随後又缓缓擡眼,他不敢直视,只半垂着眼帘,用余光去瞥。
近了。
两个宪兵一左一右死死钳制、拖拽着这名男子。
男子身形瘦削,头垂着,身上的衣裳因为经手了拷打早就破烂不堪,层层暗红发黑的血渍浸透衣料,干硬地黏在皮肉上。
鞭痕、烙痕、镣铐勒出的深痕。
两只手的手臂以一种不规则的状态扭曲着,方既白心中一沉,他知道这个人的手臂已经完全废掉了。
方既白被吓得一个哆嗦,不敢再去看,他垂下眼,正好能看到这人的脚踝锁着厚重的铁镣,镣环深深嵌进皮肉,渗着血丝,人就这麽被拖拽着,拖出刺耳的金属钝响,走廊的地板上也拖出了一道道血痕。
福山英治走到方既白的身边,他盯着方既白看。
这人似乎因为紧张和害怕,心跳加速,面孔也微微涨红,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福山英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