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商户民情及市民协会推行情形调查报告》。
「奉阁下指派,近三日之内,本人於法租界街巷之中,逐铺走访本地商户,查探各业对於市民协会组建推行之态度,劝导签署支持同意文书,同步徵集商户经营诉求,并详实记录各业对於协会後续运转之顾虑,全程实地问询、据实梳理,现将所有情形汇总呈报。」
「三日循序登门沟通,合计探访沿街普通商户四十八家。
走访期间,逐一宣讲市民协会成立本意,意在整肃市面秩序、安定地方民生、恢复商事常态,切实维护辖区商户安稳经营。
综合连日查访实情,在此向阁下汇报。
商户对市民协会之态度的汇报;四十八家受访商户中,共计四家商户深明时局、感念蝗军之治理苦心,由衷欢迎市民协会设立,主动签署支持文书,公开表示拥护各项安定举措,自愿配合後续会务推行,积极顺应地方治理,实属明理向善之辈。
其余多数商户出於种种考虑,遇事避嫌,或多寻托词推脱,不愿具名表态,一味消极回避,不过,却也并未坚决反对。
其间存有极少数商户心性冥顽,态度强硬抵触,拒不接纳劝导,刻意抗拒协同治理,态度恶劣。
对於此一类人,若一味宽宥放任,恐引同业效仿,阻碍政令落地推行。
因而,属下建议对此少数顽劣商户酌情惩戒,以儆效尤,肃正市井风气,避免辜负蝗军一心为民的苦心受到影响。
还有就是对於商户诉求的调查沟通;战乱过後,各业小本经营举步维艰,经由问询汇总,商户诉求集中且恳切。
首先就是,商户恳请我方出面庇护,抵御法租界当地公务人员无端索求、私下勒索,约束租界当局无端滋扰、苛削之举;
还有就是商户业界渴求强力整治地方乱象,遏制青帮闲散势力沿街索要孝敬、寻衅滋扰,杜绝黑白两道层层盘剥,保障店铺日常经营不受歹人侵扰;
还有就是安定团结乃人心所向,大家期盼市面维持安稳,减少无端巡查滋扰,放宽各项苛细规制,缓解生意萧条、收支窘迫的困境;
最後,商户希望商贸通路逐步恢复,物资采买顺畅,稳定货源与客流,以渡眼下艰难时局。
另外,关於商户对市民协会後续运作之顾虑,属下也多於沟通了解,整理汇报。
多数商户内心尚存隐忧,唯恐协会成立之後,衍生各类额外摊派与杂项费用,加重本就薄弱的经营负担;还有就是惧怕卷入各方势力纠葛,因关联协会事务引来是非祸端,累及身家营生;
此外,即便是签字同意支持协会的商户,也有隐忧,业界担忧协会权责不清,後续管束尺度无定,无法切实兑现安定市面、庇护商户的承诺。
不少商户言语中寄望於协会依托我方力量,成为商户坚实依托,长久制衡租界势力与地方帮派,却又担心此项目的难以落地。
整体观之,法租界基层商户皆渴望安稳度日,迫切需要可靠力量居中庇护、整顿乱象。
市民协会若能切实回应商户诉求,制衡各方滋扰势力,必能逐步收拢民心,稳步推进各项事务。」
……
大西政敏放下手中的汇报文件,他擡起头,目光审视的盯着方既白看。
方既白被大西政敏看得有些紧张,下意识的低下头。
「温桑。」大西政敏沉声道。
「啊?」方既白下意识擡头。
「温桑,你老老实实回答我,这份报告确实是你亲笔撰写?」大西政敏表情严肃问道。
「是,是,是属下写的。」方既白一脸忐忑的样子,问道,「先生,可是有什麽不妥当的地方?」
「你以前写过相关汇报文件?」大西政敏皱眉,问道。
他对这份汇报文件满意吗?
满意!
正因为太满意了,他才有些怀疑,这不像是出自一个普通的货行司帐的手笔,反而像是一个埋头案牍的老公务人员所写,这不由得他不起疑心。
「没有,没有。」方既白直摇头,「先生你是知道我的,我以前就是一个小司帐,哪里写过这个。」
「那为何如此熟练,行文规范,条理如此清晰?」大西政敏立刻问道。
「属下,属下知道才疏学浅,行文粗鄙,唯恐令先生耻笑。」方既白小心翼翼回答道,「为了写好这则汇报,属下竭力搜集了一些公文用来学习,并且,并且反覆修改方才成文。」
「你搜集了公文用来学习?」大西政敏惊讶问道。
「是的,先生。」方既白说道,他似乎唯恐大西政敏不信,连忙解释道,「属下,属下也是想着要做好,写的规范一些,以免被先生耻笑。」
「嗯?」大西政敏盯着方既白看,「说真话。」
「先生,我太想要进步了,我太珍惜这次机会了,我不想让先生失望。」方既白忙不叠说道。
……
「你的那些公文从哪来搜集得来的?